重回军区大院,她收起前世心软,果断闪婚做军嫂,随军后一胎双宝

 198     |      2025-04-15 05:32:21

苏芷若觉得她可能发烧了。

呼吸急促,身体滚烫,就连心跳也变得异常的快。

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还有一些不属于她记忆的画面在不住的闪动。

随着这些画面闪动的越来越慢,越来越清晰,苏芷若也渐渐清明了起来。

她不是发烧,而是穿越了!

现在是七零年,她穿到了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孩儿身上。

这具身体刚满十八,初中毕业后在家务农三年。

原主父母看着原主到了年纪,就托人给原主相亲。

刚巧大队长媳妇要给她在部队当兵的小儿子找媳妇,愿意给高彩礼,就敲定了这门婚事。

大队长家的小儿子叫贺淮南,十六岁入伍,今年二十五,已经入伍九年。

这九年里,贺淮南一直没有回来过,但是每个月都会寄回来津贴,且还一年比一年高。

以前大队长媳妇也想过给贺淮南相亲,但贺淮南根本不回来,她只能干着急。

眼看着贺淮南就要三十岁了,大队长媳妇着急了,干脆拍了电报过去说自己要死了,让贺淮南无论如何也要回来一趟,同时开始在村子里寻摸合适的姑娘。

原主的年龄合适,长相娇俏,初中毕业有学问,又勤劳肯干,就入了大队长媳妇的眼,在贺淮南回来之前就把婚事给说定了。

贺淮南一回来,就被大队长媳妇逼着打结婚申请,扯结婚证,当天晚上直接洞房。

这个年代虽然不至于盲婚哑嫁,但其实也没好太多,像是这样见一面就结婚的情况多的是。

原主从小就听大队里的人说,贺淮南是当兵的,身上煞气重,还这么多年不回来,也不愿意结婚,指不定是打仗的时候,身体落下了什么隐疾,谁要是嫁给贺淮南,这辈子指不定就要守活寡了。

这样的话听的多了,就在原主心中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

洞房当晚坐在床上,还没等到贺淮南进屋,就活活把自己给吓死了。

紧接着苏芷若就穿了过来。

理清了脑海中的这些记忆,苏芷若简直想仰天长叹,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正当苏芷若想要睁开眼,看看这屋子里的情况时,就听咯吱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了。

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和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这个时候能进来的,除了贺淮南也没别人了。

苏芷若没敢睁眼,把眼睛闭的紧紧地。

刚穿越就要洞房,这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穿过来之前的苏芷若是个孤儿,多年以来都在勤学奋斗,别说是洞房了,就连男人的小手都没牵过。

这事儿,属实没什么经验啊!

苏芷若等了半天,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心跳的更快了。

就在这时,苏芷若听到了一个清冷的嗓音。

“我端了热水进来,你要不要洗漱一下?”

声音还挺好听的!

苏芷若慢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入眼就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炕边上。

他身穿绿军装,衣服十分规整,连一道褶子都没有,已经入苏,他的口子却扣到了最上面。

若远峰眸似星辰,鼻梁高嘴唇薄下颌线棱角分明,尤其是那嘴角看起来微微抿着,禁欲系十足。

哪怕苏芷若在电视上看到过不少的男明星,看清楚贺淮南长相后,还是忍不住在心中赞了一声:真帅啊!

“要洗漱吗?”贺淮南又问了一遍。

听到贺淮南的声音,苏芷若这才回过神,“要...要!”

苏芷若有些慌张的坐起身,穿鞋下炕,走到脸盆架边上,就着里面的温水洗了收敛。

贺淮南又拿了一个盆出来,把水倒了进去,“可以泡泡脚。”

农村人大多没那麽讲究,就算是女人,洗手洗脚也都是凉水一冲就完事儿。

原主也是如此。

但现在的苏芷若是穿来的,穿越之前还真的有泡脚的习惯,现在听到贺淮南这话,不由得就给贺淮南加了一分。

苏芷若泡了脚刚想要自己把水倒了,却见贺淮南坐了下来,脱了鞋袜,把脚放进了盆里。

苏芷若有些犹豫,“那是我用过的水……”

“没事儿,不脏。”

贺淮南的脚挺白,又瘦又长。

好看的人,就连脚都长的这么好看!

贺淮南泡过脚,端着盆出去倒水,很快又回来,这次插上了门闩。

这屋子并不大,一张炕就占了屋子一半的面积,炕上有炕柜,炕边有一张圆桌,靠墙有个洗脸架,别的就什么都没了。

圆桌上此时放着一盏煤油灯,散发出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不大的屋子。

苏芷若打量完屋子,眼神不小心落在了贺淮南脸上,赶忙又收了回来,心跳又变快了。

看到贺淮南走到桌边就要吹灯,苏芷若下意识道,“为什么要吹灯?”

贺淮南侧头看过来,嘴角有些上扬,“你要亮着灯?也可以。”

苏芷若,“???”

她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灯最后还是吹了。

窗户是纸糊的,有灯光照着,人影会投在窗户上,从外面能看的一清二楚。

刚穿越就要洞房也就算了,苏芷若可不想再来一场直播。

这个年代还没有光污染,晚上熄了灯,可以说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即便两个人都坐在炕边,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但是却连对方的轮廓都看不清楚。

苏芷若听着那逐渐靠近的呼吸声,只觉得心跳如擂鼓,似乎心脏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一般。

好像是眨眼间,又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久,贺淮南的呼吸已经近在耳边。

苏芷若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呼吸时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朵上,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别怕。”

贺淮南小声开口,声音轻轻地,没了之前的清冷,多了一丝暗哑和诱惑。

苏芷若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秀色可餐这个词,还真的不只是用来形容女人,形容男人也是可以的。

苏芷若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胆子,坚定的回答了一句,“我不怕!”

几乎是她的话音刚刚落下,贺淮南就低低的笑出了声,呼吸也比之前急促了一些。

苏芷若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炕上,身上有些清凉。

但这只是一瞬间。

很快一个火热的身躯就贴了上来,苏芷若下意识的抬起手一挡,入手就是火热又硬邦邦的触感。

苏芷若的手动了动,摸到了明显的分界线。

这一块块的....是腹肌吧?!

“还满意吗?”

听到贺淮南略带笑意的询问,苏芷若的脸瞬间爆红。

即便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模样,苏芷若也能感受到脸上火热的温度,估计都能煎鸡蛋了。

苏芷若清了清喉咙,但嗓音还是有那么一丝沙哑,“还...还可以!”

“看来我媳妇儿的要求还挺高。我会尽力让你满意的。 ”

苏芷若还想说话,可刚张开嘴,就被一团温热给堵住了话语,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

夜才刚刚开始,这一夜也格外的漫长。

苏芷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觉得腰酸背痛腿酸胀,眼皮子都黏在了一起,脑子里也都是浆糊,最后实在支撑不住,直接昏睡了过去。

等苏芷若再次醒过来,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天都已经大亮了。

苏芷若缓缓睁开眼,感受着身体上的酸痛,心中暗暗骂了一声禽兽。

穿着衣服的贺淮南看起来禁欲十足,脱了衣服却是十足的欲。

哪怕是现在回忆起来,苏芷若都算不清他到底来了几次。

快三十还没结婚的老男人一旦结了婚,是真可怕啊!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的体验感也是很好的。

贺淮南看起来有些冷,但是却有着十足的温柔和细心,非常照顾她的感受,并不是一个只顾着自己享受的人。

“想什么呢?”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的苏芷若,突然听到贺淮南这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身子颤了颤。

还没来得及回答,贺淮南修长有力的胳膊已经揽在了她的腰上。

贺淮南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和指腹都有些薄茧。

在腰上轻轻摩挲的时候,会带起丝丝麻麻的感觉。

苏芷若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同时侧过头看向贺淮南,“我就是没想到这样就结婚了。”

“我也没想到。”贺淮南低低的笑,黑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苏芷若的双眼,“但是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芷若是昨晚穿来的,但她从没想过要抵死不从,也没打算和贺淮南做有名无实的夫妻。

七零年是个特殊的年代,这个年代不允许她过分矫情。

如果昨晚她真的抵死不从,苏芷若相信,贺淮南绝对不会勉强她,但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机会培养感情。等九天之后,贺淮南的休假到期,他会直接回部队,但绝对不会带上她。

到那个时候,苏芷若一个人生活在贺家,不仅要一个人应付贺家这一大家子,还要面对难缠的苏家人,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要在这个年代好好的活下去,并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苏芷若必须和贺淮南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用这九天的时间培养感情,让贺淮南带着她随军。

再说了,贺淮南不仅长得帅声音好听,还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宽肩窄腰,有着优越的人鱼线和八块腹肌,更能轻轻松松的将她抱起来举高高。

在部队的职位高,津贴高,看似冰冷其实温柔又体贴。

这样优质的老公,苏芷若穿越之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现在直接就送上了门,她根本不吃亏!

苏芷若眨了眨眼,故意问,“那你准备怎么对我好?”

贺淮南略微思索了一下,“像昨晚那样,好不好?”

话才说完,贺淮南的嘴角就已经高高的扬了起来。

苏芷若的脸瞬间爆红。

一大清早的就开车,是谁说这个年代的人含蓄的?

苏芷若刚要说话,房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老七家的,起来没有啊?”

贺淮南在贺家排行第七,苏芷若和贺淮南结了婚,她就是老七家的。

不等苏芷若回答,外面又响起了另一个人的说话声。

“老大家的,你干啥呢?”

“娘,我这不是喊老七家的起床吗?天都大亮了还不起来做饭, 哪家的新媳妇是这么做的?想当年我刚进门的时候,那可是天不亮就起来做饭了。娘,你可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因为她是小儿媳妇就偏疼她。”

“我偏疼啥了?你是没睡醒在这儿说梦话呢?你进门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老大都下地干活儿回来了你还没起,饭都是他给你端到炕上的你忘了?”

“大嫂,还有这出儿呢?以前咋没听你说过啊,大哥以前这么会疼人的?那咋现在——”

“老二家的你也给我闭嘴,有着闲阔儿把衣服洗了去,衣服脏的能揭下来一层,你也不嫌埋汰!老大家的赶紧做饭去,今天轮到你做饭,别想着老七家的刚进门面嫩就欺负她,我还没死呢,这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说话声到此就止住了,苏芷若只听到了一声冷哼,紧接着就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还一句话都没说,事情就被平息了,她婆婆不愧是大队长媳妇,这战斗力是真强啊!

苏芷若正在心中感叹着,就听到贺淮南含笑的声音,“咱娘是不是很厉害?”

“是很厉害!”苏芷若真心夸赞。

“娘是个公平公正的人,该什么就是什么,你不用担心娘会听几个嫂子的给你立规矩。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那你呢?”

“我起来去挑水,昨天爹说自留地该浇了。我这么多年没回来,现在在家,有活儿要帮着一起干。”

“ 那我也起来,反正也睡不着了。”

别的不说,这个年代的人起的是真早。

没有夜生活,村子里就大队部有电,其余各家连个电灯都没有,天一黑就睡觉,睡得早起的自然也早。

一家子老小都起了,让苏芷若一个人躺在炕上继续睡,她是真做不到。

苏芷若手撑着炕坐起身,被单陡然从身前滑落,惊的苏芷若低呼一声,赶忙伸手抓住被单挡在身前。

身后传来贺淮南低低的笑,听的苏芷若耳根泛红,没好气的转头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她故作凶狠,可嗓音娇柔, 粉面含春,眼波流转,没一点威慑力。

贺淮南轻咳一声,收敛起笑容, “我不笑,你不用着急慢慢穿。”

苏芷若才不会听他的。

真要慢慢穿,便宜的还不是他?

苏天的衣服好穿,苏芷若穿上贴身的内衣,上面套上白色的无袖背心,外面再穿一件土黄色的对襟短袖,下身是黑色的粗布裤子,脚上是磨出了毛边儿的粗布鞋。

不管是对襟短袖还是黑裤子,都是肥肥大大的套在身上,不管什么身材什么身段儿,都能遮的严严实实。

这个时候没结婚的姑娘,大多都是留着麻花辫,原身也是如此。

苏家的条件非常一般,一日三餐吃的也都是粗粮,一年到头儿也见不到几次荤腥。

但原主并没有因此长不高。

相反的,原主身高一米六八,是这个年代女生中少有的高个子。

不仅个子高,才十八岁,就已经前凸后翘,玲珑有致,及腰的长发更是乌黑发亮,十分茂密,天天下地干活儿,面朝黄土背朝天,但皮肤也是白里透红,丝毫不见粗糙。

只能说,美貌也是一种天赋。

哪怕一样的风土一样的粮,也能养出不一样的人来。

炕桌上摆着一个红色塑料壳的镜子,镜子不大,但也足够苏芷若看清楚自己的长相了。

和穿越前的她,长得一模一样。

看来她穿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仅同名同姓,就连长相都一模一样,说不定这就是她的前世。

这么一想,苏芷若就更接受这个身体,更接受这个时代了。

麻花辫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苏芷若手脚十分麻利,没一会儿就编好了。

没有刘海,但是额前有些许碎发,就像是天然的空气刘海一般, 给苏芷若更添几分娇软。

苏芷若对着镜子笑了笑,脸颊上顿时多了两个浅浅的梨涡,让笑容更甜三分。

苏芷若正盯着镜子里自己的梨涡看,就见镜子里突然多了一个脑袋,是贺淮南飞快的凑了过来。

贺淮南的唇印在苏芷若脸颊一侧的梨涡上,又用脸颊在她的脸颊上蹭了蹭,“我媳妇儿笑的真甜。”

苏芷若脸又红了。

没办法,谈情说爱这事儿她是真的没经验。

贺淮南又抱了苏芷若一会儿,这才松开她,“走吧,再不走爹和哥他们要把地浇完了。”

苏芷若哼了一声。

这话说的,是谁非要抱她不松手的?

好像是她不愿意出去一样!

往外走的时候,苏芷若觉得腿有些酸软,但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这具身体从小就干惯了农活儿,这三年更是实打实的挣了三年工分,每天要在地里劳作八个小时,并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走出屋子,苏芷若顺手关上了房门,再转过头时看到了贺淮南的侧脸,就见贺淮南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嘴角微微抿着,和昨天她刚见他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清冷,淡漠。

让人不敢直视,甚至跟他说话都要带着小心。

苏芷若正盯着看,就见贺淮南朝她看了过来。

只是一瞬间,贺淮南的眼中就泛起了笑意,眼底一片温柔。

“呦,这不是老七和老七家的吗?两个人站门口干啥呢?你看我我看你的,也不臊得慌!”

这声音刚刚才听过,正是贺家的大儿媳妇刘秀娥。

“我看自己媳妇,有什么可臊得慌的?”贺淮南说着转过头,眼中笑意已经消失不见,“大嫂看大哥的时候也觉得臊得慌吗?”

刘秀娥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起来,“老七这真是结了婚的人了,都会护媳妇儿了。”

贺淮南理所当然的点头,“我的媳妇我不护着,难道等着大嫂替我护着吗?”

刘秀娥这次看着贺淮南干瞪眼,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苏芷若抿着嘴角忍笑,又在心里给贺淮南加了一分。

有很多男人,在自己媳妇被别的女人刁难找茬的时候不吭声,还美名其曰好男不跟女斗,其实就是不作为。

像是贺淮南这样,毫不犹豫的维护自己的媳妇,才是一个真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芷若,走,我带你去家里自留地看看。”

贺淮南说着就要带苏芷若走,刘秀娥却在这个时候又一次开了口。

“老七你自己去自留地就行了,让芷若帮我烧个火,我一个人做饭腾不开手。”

“那我把大哥喊回来,帮大嫂烧火。”

说罢,贺淮南不再搭理刘秀娥,拉着苏芷若快步朝着大门口走去。

贺淮南身高接近一米九,腿也很长,走的又快,苏芷若小跑几步才能跟上。

刚出了大门,贺淮南就放满了脚步,低声道,“刚刚走的快是想快点出来,不然大嫂还要说个没完没了。”

苏芷若连连点头,“我知道。”

刘秀娥这样的人脸皮厚,能一直纠缠不休。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她远远的,不然就只能没完没了的扯皮。

这个时候的土地都是集体的,大家一起上工干活儿挣工分,等收了粮食再一起分粮。

但除了集体的土地之外,村里每家每户也会有一些自留地。

自留地是按人头儿分的,每个人一分地。

贺家人口多,自留地加起来也有好几亩。

不过自留地不是一片一片的整块地,而是东边一小片,西边一小块儿这样分散着的。

自留地里不能种经济作物,只能种庄稼作物。

简单来说,自留地里种的只能是自家吃的瓜果蔬菜,不能种药材去卖钱,哪怕是卖给供销社也不行。

贺家的自留地多,但那是因为贺家的人多,人多消耗的粮食也就多。

因此,贺家的每一分自留地都用上了,大多数种的都是瓜果蔬菜,也种了一些土豆红薯,这个产量高,还种了一些花生。

花生不是细粮,但也是金贵粮食,能榨花生油,用来炒菜。

家里吃不起荤油,用花生油炒个菜也是很香的。

苏芷若和贺淮南去的是贺家最大的一块自留地,距离贺家有一定的距离,但是离河很近,挑水灌溉很是方便。

他们两人到的时候,就见贺春山背着双手在地边儿站着。

贺春山就是贺淮南的爹,也是红旗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今年五十八。

贺春山结婚早,确切的说他那一辈儿的人结婚都早,生孩子也早。

贺春山十八岁就结了婚,婚后第二年就有了第一个孩子,之后孩子更是一个接一个的出生,一共生了七个儿子。

贺老大今年三十九,足足比贺淮南大十四岁。

贺老大同样结婚早,生孩子早,他的大闺女今年都二十了,比苏芷若还大两岁,去年已经结婚,嫁到了隔壁大队。

在这个年代,岁数一样或者相差不多,但是辈分却能差一辈,是十分寻常的事情。

苏芷若心中的感觉虽然有些许的微妙,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苏芷若看向贺春山的时候,贺春山也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老七,带你媳妇干啥来了?”

贺淮南带着苏芷若走到贺春山面前停下,“爹,我带芷若看看咱家自留地,你不是说自留地该浇水了?”

“你哥他们正浇着呢,不用你,带你媳妇回去。”

贺春山刚说完,贺老大就挑着两桶水过来了。

贺淮南见状,直接走上前,帮着把水桶放在地上,又拿起了一旁绑着瓢的竹竿舀水浇水。

“大哥,大嫂说她一个人做饭忙不过来,你回去帮她烧火吧,这边交给我。”

贺老大一听这话,脸就耷拉了下来,“咋就忙不过来了?以前轮到她做饭,她不都是一个人做的?真是年纪越大事儿越多!”

贺老大念念叨叨的走了,那样子不像是回去帮忙烧火,倒像是回去打架的。

“一天天的就知道瞎闹腾。”贺春山说着,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贺老大的背影,等转过头看向贺淮南的时候,又是一脸的笑,“老七啊,你带你媳妇去转转,你也这么多年没回来了,估计都要认不出咱们大队了。这边我来就行了。”

贺淮南动作很麻利,一桶水都快浇完了,听到贺春山这话,也没停手。

“爹你去忙你的,这一块地我一会儿就浇完了,再说还有芷若帮我呢!”

贺春山的视线在贺淮南和苏芷若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那你们浇完就赶紧回去,早饭估计快好了。”

贺春山背着手走了。

苏芷若朝着贺淮南走去,打算帮着一起浇水。

还没等她靠近,就听贺淮南喊了她一声。

“芷若,你在旁边帮我看着就行,不用动手。”

苏芷若一脸莫名的看着贺淮南,“看着什么?”

“看着我浇水。”

“???”

“浇个水而已,要是还需要你帮忙,那我不是太没用了吗?”

贺淮南说的理所当然,苏芷若竟然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最后水还是贺淮南一个人浇的。

苏芷若站在地边儿上,是不是的跟贺淮南说上几句话。

苏芷若有原主的记忆,对于整个红旗生产大队十分的熟悉,贺淮南问什么她都能回答的上来。

等贺淮南把菜地浇完,苏芷若也把生产大队里的情况说的差不多了。

两人回到贺家时,早饭已经做好,其他人也都回来了,整个家里几十口人,十分的热闹。

“老七和老七家的回来了啊!”刘秀娥阴阳怪气的开口,“饭菜都摆上桌了你们才回来,这可真是掐着点儿回来的。”

“老大家的,要吃饭了都堵不住你的嘴,你要是不想吃,现在就下地干活儿去!”

说这话的是贺春山的媳妇王毛妮。

王毛妮和贺春山同岁,今年也是五十八,一米六左右的个子,中等身材,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看着就精明强干。

虽然王毛妮现在上了年纪,但从五官就能看出来,她年轻的时候很漂亮。

贺淮南是他们七兄弟里长得最像王毛妮的,又是小儿子,年纪轻轻就参了军,又这么多年不回来,是王毛妮怎么都疼不够的小儿子。

苏芷若作为她精挑细选的小儿媳,自然而然的也会多护着一些。

被王毛妮当着全家人呵斥一顿,刘秀娥有些不忿的撇了撇嘴,“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两口的命根子,娘你现在这么疼小儿媳妇,回头大娃他媳妇进了门,你可也要多疼一些。”

王毛妮没好气的看向刘秀娥,“大娃媳妇影子都还没有呢,我疼啥?疼空气吗?”

再次被王毛妮怼了,刘秀娥却没有丝毫的不高兴,相反一脸的兴奋,“娘,说起这个,我正要跟你说呢,我看好了一个姑娘,那姑娘哪儿哪儿都好,配咱们大娃正合适。

她还是高中毕业,就适合当咱们老贺家的长孙媳妇呢!”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刘秀娥还转头看了苏芷若一眼,眼中满是得意。

被这么看了一眼,苏芷若只觉得莫名其妙。

高中毕业就高中毕业,跟她有什么关系?看她做什么?

虽然她现在这个身体的的确确只是初中毕业,但穿过来之前,苏芷若却是研究生毕业,该上的学一天没少上,该学的知识也一天没少学。

王毛妮没有立即回答刘秀娥的话,而是冲着众人招了招手,“都别愣着了,都赶紧坐下吃饭,一会儿还要上工去呢!”

贺家人多,一张桌子当然坐不下。

只要天气好,基本都是在院子里摆上几张桌子,一大家子都坐在院子里吃饭。

贺淮南这么多年没回家,现在回来了,和爹娘是怎么亲香都不够的,自然是挨着贺春山坐,苏芷若被贺淮南拉着,坐在了他的另一边。

刘秀娥还着急跟王毛妮说话,直接坐在了王毛妮身边。

这个时候农村人的饭桌是十分清淡的,一桌子摆的也是满满当当,但基本不见荤腥。

黄澄澄的玉米面窝窝头,米粒少的可怜的稀饭。

一碗自家下的大酱,旁边摆着洗干净的大葱晃花和小萝卜,这些都可以直接蘸大酱吃。

茄子豆角和青椒一起炒了,就是一道热菜。

另外还有自家做的咸菜,萝卜条,芥菜疙瘩等。若是苏芷若用穿越前的条件来看,这早饭有些过于清淡, 营养也不均衡。

但苏芷若却知道,在这个时代,这样的早饭已经很丰盛了。

贺家人多劳动力多,挣的工分多,也就能分到更多的粮食。

苏收才刚过去,分下来的粮食都堆在库房里,煮稀饭的时候就舍得多放一把米,玉米面的窝窝头里也敢多舀半瓢白面,让窝窝头不至于那么拉嗓子。

但生产队里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这个条件。

有那因为懒,挣的工分不多的,也有因为家里劳动力工分赚的少的,就算是刚分了粮,也不敢敞开了吃,稀饭稀的都能当镜子照,那才是真的清汤寡水。

原主在苏家的时候,连眼前这样的早饭都很少能吃到。

苏芷若在心中庆幸,同时也十分感恩。

幸好她是结婚当晚穿过来的。

要是提前个几天穿过来,估计现在正在苏家饿着肚子干活儿呢!

心中这么想着,苏芷若看向饭桌的眼神就更加的虔诚了。

正看着,眼前就多了一个窝窝头。

贺淮南拿着一个窝窝头递给苏芷若,“别只顾着看,赶紧吃,一会儿要凉了。”

一桌子的人,同时朝着苏芷若看来。

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苏芷若的脸有些红,但还是伸手接过了窝窝头,“谢谢。’’

“跟我不用道谢。快吃吧!”

贺淮南说着,自己又拿起了一个窝窝头, 一口就咬掉了三分之一。

分明应该是有些粗犷的吃相,但因为贺淮南长得好看,还是让人觉得他的吃相十分好看。

苏芷若盯着贺淮南看了几秒,这才低头吃自己的。

窝窝头入口就带着浓郁的玉米面香,但因为加了白面的缘故,吃起来并不怎么拉嗓子, 还很有嚼劲,是苏芷若穿越之前,很多人追求的健康的粗粮。

咸菜脆爽,大酱鲜甜带着丝丝的辣,炒的豆角茄子辣椒保留着菜蔬最原始的滋味,每一样都是好吃的。

王毛妮喝了几口稀饭,这才问刘秀娥,“你说那姑娘是哪个大队的?哪家的?”

“隔壁长兴生产大队的,老王家的闺女,叫王翠芝,才十八,比咱们大娃小一岁,上个月才高中毕业,娘你说这不是巧了吗? 这配咱们大娃多合适啊!她还有工作呢,在县纺织厂上班。”

王毛妮脸上神色淡淡的,“人家那么好,大娃小学毕业,还不是工人,她能瞧得上?

“这咋瞧不上?”刘秀娥顿时不乐意了,“咱大娃要个子有个子,要模样有模样,有一把子力气又能干,才十九就能挣满工分,放眼整个生产队,有几个能跟大娃比的?她凭啥瞧不上?”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已经说定了?”

刘秀娥堆起了一脸的笑,“娘你还没同意呢,咋可能说定呢!就是托人问了问,人家没啥大意见,就是有一样,她不是在县纺织厂上班吗?每天走路去上班不大方便,想要一辆自行车。要是咱能给买,那这事儿就成了。”

“她这是嫁给大娃还是嫁给自行车呢?”王毛妮声音高了八度,“一辆自行车多少钱你知道吗?”

“咱家又不是买不起,老七一个月都要寄回来二十多块津贴呢!”

“你也知道那是老七寄回来的!”王毛妮的声音更高了,“老七的津贴寄回来那是孝敬我和你爹的,那是用来给大娃娶媳妇买自行车的?”

“那老七这么多年不在家,家里的活儿一点不管,也不能尽孝,不都是我们在你和爹面前尽孝?他一个当小叔叔的,给侄子娶媳妇买自行车不是应当的?”

“应当个屁!”王毛妮直接喷了刘秀娥一脸唾沫星子,“你和老大也走的远远的,我也不要你们俩在我跟前尽孝,你们两口子一个月也给我二十块钱,家里啥都不让你们管!”

“我们又不是老七,哪有那个钱......”

“没有那个钱就给我闭嘴!又不出钱还不想出力,你想什么美事儿呢?

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做梦,叽叽歪歪在这儿放屁,没完没了,老大你能不能管管你媳妇?

老七自己娶媳妇都没买自行车,你还想拿他的钱给大娃媳妇买自行车,想屁吃呢!都给老娘安生吃饭,再叨叨咕咕滚去地里干活儿去!”

王毛妮一顿狂喷,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刘秀娥更是缩着脖子当鹌鹑,再也不敢抬头。

一顿早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从艰苦的日子过来的,都是挨过饿的,丝毫不舍得浪费粮食。

每个人的稀饭都喝的一干二净,桌子上连个馍渣都没有,炒的菜吃完了,咸菜和大酱没有吃完,但这个下一顿饭可以继续吃。

今天轮到大房做饭,自然也是大房刷碗。

贺老大和刘秀娥生了一女一子,女儿已经出嫁,刘秀娥又不让儿子帮她干家务,贺老大会帮着她打水,但是洗碗这事儿要她自己来。

贺家的规矩,轮到谁做饭刷碗,这一天谁就可以晚一些去上工,就是不去也可以。

以往轮到刘秀娥的时候,刘秀娥就不去上工,在家慢悠悠的刷碗喂鸡扫地,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开始做午饭。

但这次,眼看着家里其他人都要上工去了,刘秀娥喊住了苏芷若,“七弟妹啊,你看你这几天也不用上工,闲着也是闲着,帮大嫂把碗筷收拾一下,这么多的碗筷,大嫂一个人不知道要收拾到啥时候去。”

苏芷若看向刘秀娥,嘴角向上弯起,脸颊浮现梨涡,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大嫂,我没闲着,淮南说要带着我去县城,我们这就要出发了。”

“去县城?”刘秀娥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去县城干啥?七弟妹,不是我说你,咱们女人结了婚就该本本分分的,跑去县城闲逛容易让人说闲话。”

“我和自己男人去县城,别人说什么闲话?”苏芷若反问,“谁要是说闲话,那就是见不得我们小夫妻感情好!大嫂,你该不会也见不得我和淮南感情好吧?”

刘秀娥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那怎么会呢!七弟妹你多想了,我就是——”

“我就知道大嫂肯定不是这样的人。”苏芷若笑眯眯的打断刘秀娥的话,“淮南出来了,大嫂,我们就先走了。”

苏芷若说罢,快步走到了贺淮南身边,冲着他甜甜一笑,拉着他就快步往外走。

直到离开贺家一段距离,周围没了旁人,苏芷若这才悄悄放慢了脚步,并松开了贺淮南的胳膊。

回想起刘秀娥刚刚的表情,苏芷若再次笑弯了眉眼。

不是苏芷若不愿意干活儿,只是一个家有一个家的规矩,尤其像是贺家这样人口众多的家庭,更是要按着规矩来。

她今天要是帮刘秀娥刷碗,那明天二房让她帮忙,她是帮还是不帮?

要是不帮,那二房的会不会对她有意见?

可要是帮了, 等后天三房的让她帮忙,她还要帮。

像是这种事情, 一旦开了个口子,那只会没完没了。

为了避免之后的麻烦,直接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杜绝它的发生,才是最好的选择。

苏芷若正笑着,就听到了贺淮南夸赞的声音。

“我以为你面嫩,会不好意思拒绝大嫂,没想到是我多想了,你还有小辣椒似的一面,把大嫂都呛的说不出话了。”

苏芷若横了贺淮南一眼,“说是我小辣椒,怎么了?你嫌我辣啊?”

贺淮南一脸正色的摇头,“当然没有,昨晚我就已经尝过了,芷若一点都不辣,相反又软又甜。”

听到这话,苏芷若立即红着脸去看周围,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没好气的瞪了贺淮南一眼。

这是可以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话吗?

明明穿的一丝不苟,看起来板板正正,怎么一开口像个兵痞?

贺淮南摸了摸鼻尖,“芷若别生气,我错了,下次我肯定不在外面说了。等回到屋里,我在炕上说。”

苏芷若,“......”

这次苏芷若没再脸红。

此时她也反应过来了,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逗她,她才不能让他得逞。

苏芷若哼了一声,脚下步子加快,故意把贺淮南甩在了身后。

可苏芷若并没有领先多久。

没过几秒钟,贺淮南就追了上来,再次和她并排前行。

苏芷若加了几次速度,最后甚至都要小跑了,也没能把贺淮南甩在后面。

苏芷若有些恨恨的看向贺淮南的腿,腿长了不起啊!

虽然这么想了,但苏芷若却又不得不承认,腿长的确了不起。

贺淮南一步迈出去,都抵得上她两步了。

虽然这个小较劲苏芷若没能赢,但是却大大提高了速度,只用了半个小时,他们就到了县城。

正常情况下,他们走路去县城,要走一个小时左右,现在时间直接缩短了一半。

七十年代的县城和繁华两个字根本不沾边。

甚至都比不上苏芷若穿越之前见过的乡镇。

县城是不小,但是主路就只有横二竖四共六条,呈“?”字状分布。

县医院,邮局,百货大楼,供销社,国营饭店,书店,公安局等,都分布在这几条街上。

如果只是走走看看,转上一圈,半个小时就足够了。

苏芷若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原主并没来过几次县城,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所以原主对县城还是很向往的。

但对于穿越而来的苏芷若来说,这个县城实在是没什么逛的。

所谓的百货大楼,其实也只是一个二层小楼。

只是这个时候县城里大部分的建筑都是一层,像是这样的二层小楼,也成了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十分的显眼。

直到站在百货大楼门口,苏芷若才想起来问贺淮南,“来这儿干嘛?”

“前两天太匆忙,咱娘又催得急,很多事情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现在刚好给你补上。”

苏芷若疑惑的眨眼,“什么东西?”

贺淮南笑了,眼中多了些许的无奈和宠溺,“给你买衣服鞋子,再看看别的你想要什么,缝纫机?自行车?手表?还是收音机?

要不干脆都买,不是说现在结婚最有面子的,就是有三转一响吗?

别人有的东西,我的媳妇儿也要有!”

这一番话贺淮南说的毫不含糊,语气干脆利落,底气十足。

能看的出来,他是真的要买,而不是在画大饼。

就像是贺淮南刚刚说的,七十年代结婚,能有三转一响做彩礼,女方脸上绝对倍儿有面子。

男方能拿出三转一响,那家底肯定也很丰厚,嫁过去日子准差不了。

结婚之前贺淮南没来得及买这些,但却给了苏家五十块钱彩礼,二百斤粮食。

不管是钱还是粮食,都被苏家留下了,苏家也没有给苏芷若准备嫁妆。

苏芷若去贺家的时候,就拎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她平日里穿的旧衣服。

这要是换做别家,苏家扣下了彩礼还不准备嫁妆, 苏芷若到了婆家日子肯定不好过。

但贺淮南丝毫没提过这事儿,现在还要带着苏芷若来买衣服鞋子,甚至要给苏芷若补上三转一响,由此可见其人品。

苏芷若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贺淮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贺淮南摸了摸苏芷若的头,“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既然咱们结婚了,往后就是彼此最亲的人。 不管以前什么样,以后在一起都要把日子过好了。

以前我都是一个人,只顾好自己就行了,但现在娶了你,就要多为你考虑。虽然因为是第一次,肯定会有不足,但我会努力的。”

听着贺淮南的话,苏芷若只觉得心中热热的。

贺淮南这一番话说的没有任何技巧,全是感情。

他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就直接结了婚,彼此根本不了解,更不用谈感情。

但对于贺淮南来说,既然他们结婚了,那对她好,照顾她,就是他的责任与义务,他会竭尽所能,做到最好。

苏芷若直视贺淮南的双眼,认真且坚定的开口,“不管以前的我什么样,现在嫁给了你,和你组建了家庭,我一定会付你好,对这个家好,咱们两个一起,一定能把日子越过越好!”

贺淮南眉眼带笑,再次抬起手揉了揉苏芷若的头,“好!苏芷若同志,往后的日子里,咱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争取把日子越过越好!

媳妇儿,咱们现在能进去买东西了吗?”

苏芷若重重点头,“能!”

三转一响苏芷若不在乎,也不想要,但是她是真的想买衣服。

原主的衣服非常破旧,是真正的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本来也没几套衣服,又不知道穿了多少个三年,上面补丁摞着布丁,就算原主针线手艺不错,这衣服也旧的不能看了。

外面的衣服也就算了,贴身的衣服苏芷若实在受不了。

两人进了百货大楼,直接上了二楼,找到了卖布的柜台。

这个时候卖的大多都是布料,成衣很少,款式只有那么几种,还非常的贵。

的确良衬衣,布拉吉裙子,苏芷若穿越之前也从老一辈儿的人口中听说过,现在终于亲眼看到了实物。

作为这个时代风靡全国的衣服,它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的确良衬衫比较挺括,因为是化纤布,摸起来也更加的顺滑,洁白洁白的,穿在身上显得人精气神十足,倍有面儿。

布拉吉就是裙子,还是带有设计感的裙子。

圆领,掐腰,大裙摆,袖子是带着些褶皱的泡泡袖,颜色花样也比较多。

红的白的粉的黄的绿的碎花的,有的领口是娃娃领或者荷叶边,怎么看怎么好看。

没有女孩儿不爱娇,和青灰蓝黑的上衣裤子相比,布拉吉当然更时尚, 也更受欢迎。

但做一件大人穿的布拉吉,至少需要九尺布,一尺布五毛钱,算下来一件布拉吉就是四块五毛钱。

七零年普通女工的工资,也才二三十块,学徒工十多块。

要是单身能自己拿着工资的还好,咬咬牙也能做上一件。

但要是有家庭,或者工资不能完全自己支配的,想要做一件布拉吉,要省吃俭用好几月才行。

卖布的柜台后面就挂着两件布拉吉,一件鹅黄色小碎花的,一件白色碎花的。

对这个年代来说,这两件布拉吉是真的好看,穿着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要被多少女孩儿羡慕。

苏芷若正盯着看,就听见贺淮南的说话声。

“喜欢这个?那就买了!”

“别呀!”

苏芷若赶忙转头去看贺淮南,“我就是看看,不用买这个。”

“你不用担心没钱没票,我都有,回来之前特意和队友换了很多。”

贺淮南说着话就开始掏兜,不仅掏出了厚厚一沓钱,还掏出了不少花花绿绿的票,全都放在了柜台上。

柜台后面站着的服务员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瞪圆了。

苏芷若也很是震惊,贺淮南说的不少,是真不少啊!

仔细清点一下后发现,单单是布票就有三十五尺。

像是苏芷若这样的身量,做一套衣服春秋的长袖长裤大概要七尺布。

冬天做棉衣的话,分里外面儿,用量要加一倍。

苏天的衣服是短袖,能少用一些,大概五六尺就够。

这么多的布票,要是全都买成布料,苏芷若能做五六身衣服了。

苏芷若拉了拉贺淮南的袖子,“这么多的布票,干脆都买成布,能给你做新衣服,也能给爹娘做。”

“不用给我做。”贺淮南直接拒绝,“我都穿军装,最多就是做些贴身的衣服,用边角料做就行了。

爹娘那边你也不用管,我已经给娘二十五尺布票了,足够她和爹做新衣服,这些都是给你的。”

贺淮南原本只是回来探亲,并没有想着要结婚,特意换的这些布票,也是给他娘王毛妮准备的。

可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回来一天就结婚了,只能多给王毛妮一些钱,布票等他回部队之后换了再寄回来。

苏芷若听了贺淮南的话,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不是因为贺淮南给她布票更多,只是因为贺淮南做一件事儿的时候,能够想到亲娘,也不会忘了媳妇。

这样的贺淮南,绝对不是妈宝男,也不会是耙耳朵,能很好的平衡媳妇和亲妈之间的关系,也会让苏芷若更好的融入贺家,更好的和王毛妮这个婆婆相处。

至于贺家的几个嫂子怎么想,并不重要。

她们有没有布票有没有新衣服穿,是她们男人该操心的事情,而不是贺淮南这个小叔子该管的。

三十五尺的布票,最后全都买成了布。

苏芷若并没有挑太过显眼的颜色,要的都是最普遍的,黑的,蓝的,灰的,绿的,还有白的。

贺淮南却有些不满意, 把其中的灰色换成了鹅黄色和淡粉色。

“你皮肤白,穿这两种颜色肯定好看。”

售货员听到这话就抿嘴笑了起来,“你们是刚结婚吧?感情可真好!这男同志真会疼媳妇!”

被售货员打趣,苏芷若脸颊微红,但笑容却是藏都藏不住。

三十五尺的布料卷在一起,不仅相当可观,也很重。

但这对贺淮南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只手拎的轻轻松松。

和这么多布比起来,针线包就显得十分不显眼了,几毛钱就买到了。

这个时候的人,大多数穿的都是自己做的千层底布鞋,也有穿草鞋的。

当然百货大楼里卖的也有橡胶底的鞋子,也有运动鞋和皮鞋,还有那种两块钱一双的塑料凉鞋。

贺淮南就像是化身成为了散财童子,什么鞋子都要给苏芷若来两双,被苏芷若死命拉住了,最后只买了一双橡胶底的布鞋和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两双鞋加起来就要八块钱,属实不便宜。

不过和一楼的东西比起来,二楼的这些穿用的还算是便宜的。

毕竟一楼卖的是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手电筒电风扇等。

在这些东西里面,最便宜的当属手电筒。

这个时候的手电筒是银色的铁皮手电筒,三块二一个。

手电筒不算贵,但是架不住电池贵啊!

一个手电筒里一次要放两节大号电池,一节电池两毛六,两节就要五毛二,还用不了多长时间。

一个手电筒咬咬牙就买了,但是买了之后却是舍不得用的。

偏偏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手电筒还是很有必要的东西。

没有路灯,村子里甚至都不通电,晚上要是有事儿出门,要是连个手电筒都没有,就只能摸黑,一不小心掉坑里都是有可能的。

贺家是一个手电筒的,在贺春山手里,他是大队长,有时候晚上大队里有什么事儿,他要赶去处理,有个手电筒会方便很多。

贺淮南喊了营业员,指了指后面货架上摆着的手电筒,“给我拿一个,再拿十节电池。”

听着贺淮南的话,苏芷若看向他的眼神都带上了赞叹。

别人买两节电池都要犹豫再三,他这一开口就是十节。

苏芷若正盯着贺淮南看,贺淮南就转过了头,温声开口,“这 不是浪费,多买一些放在家里,需要用的时候比较方便,反正这东西坏不了。”

“我知道。”苏芷若赶忙点头,她也没觉得贺淮南这是浪费。

苏芷若穿越之前已经工作了,一个人租房生活,赶上超市搞活动,各种生活用品打折,她囤的东西才叫多呢!

贺淮南这和她比起来,那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买完了手电筒,贺淮南就要带着苏芷若去看自行车,被苏芷若给拒绝了。

贺淮南转过身,目光灼灼,“芷若,你是我媳妇儿,我对你好是应该的,一辆自行车我也买得起,刚好也有票。”

苏芷若再次摇头,“我不是舍不得花钱,也不是不愿意你对我好,只是自行车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你看我又不在县城上班,又不出远门,要个自行车其实根本没什么用。”

贺淮南没吭声,眉头却皱着,明显是在思考苏芷若的话。

见状,苏芷若只得道,“买个没什么用的自行车,还不如买一块手表,还能看看时间,每天都能用到。”

苏芷若也看出来了,贺淮南没谈过恋爱,也是第一次结婚,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好,暂时就只能靠花钱买东西对她好。

既然这是贺淮南目前的执念,又不是什么坏事儿,满足他也不是不行。

果不其然,苏芷若这么一说,贺淮南顿时就高兴了起来,“行,都听媳妇儿的,就买手表!”

贺淮南自己是有手表的,银色表盘和表带,在阳光下的时候银光闪闪,简单又大气,和贺淮南很是相配。

相较于皮子的表带,苏芷若也更喜欢这种,所以照着贺淮南这个款式,挑了一个女式的。

女式的表盘更小,表带更细,看起来更加精巧一些。

虽然两块手表不是一起买的,也不是情侣款,但是苏芷若戴上之后,将手腕靠近贺淮南的手腕,就这么看起来,和情侣表也没什么区别。

贺淮南对此也很满意,也不再看别的了,直接就确定了要这个。

“这块怎么卖?”贺淮南问售货员。

“这一块是梅花牌的,一百四十六块,虽然比上海牌的要贵一点,但是不要票。”

贺淮南刚刚拿出来的那些票里,是有手表票的。

现在却能不用票买一块手表,相当于省下来一张票。

像是手表票这样的票,还是十分抢手的。

要是拿到黑市去,也能卖个几十块钱。

虽然苏芷若也知道,贺淮南的身份在这儿,应该不会把手表票拿去黑市卖,但是留在手里,往后还是有可能会用到的。

买了手表之后,贺淮南还是有些意犹未尽,又要拉着苏芷若去看缝纫机。

“买一台缝纫机吧,这样你做衣服的时候也能方便一些,还能更快。”

苏芷若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看着贺淮南,凑近了他小声询问,“你到底有多少钱啊?”

刚刚买的那些东西,加起来已经花了一百七十十多块钱了。

一个普通的双职工家庭,刨去吃喝花用,一年能攒下这么多钱就不错了。

贺淮南已经花了这么多,竟然还要给她买缝纫机。

难不成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所以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苏芷若正等着贺淮南回答,就见贺淮南笑了起来。

笑的很是宠溺。

“你笑什么?”苏芷若瞪眼。

她明明是在问很严肃很认真的问题,他怎么还笑起来了?

难道她问的问题很好笑吗?

贺淮南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做出了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我有很多钱。”

苏芷若,“???”

苏芷若还没吭声,就听贺淮南又开了口。

“我说的是真的。我入伍九年,每个月的津贴三分之二寄回家里,剩下的三分之一自己留着存了起来。在部队的时候,吃喝穿戴都不用自己花钱,我不吸烟不喝酒不聚餐,那三分之一的津贴一分都没花过。

再加上这些年我也会出一些特殊的任务,完成之后会有额外的奖励,这个钱也不少,我都自己留了下来。

九年下来,我攒了一千八百九十五块钱。所以芷若,你不用担心没钱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有任何的顾虑。

这个钱就算花完了也不怕,以后每个月还有津贴,我也还会出任务,到时候还会有奖金,是绝对能养的起你的。

就算哪一天我死了,也会有抚恤金,你也能安稳生活。”

听前面那些话的时候,苏芷若心中还是很感动的,也惊叹于贺淮南的优秀。

毕竟不是每一个入伍九年的人,都能攒下这么多钱的。

可等听到最后两句,苏芷若却是黑了脸。

“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苏芷若瞪贺淮南。

她才刚结婚,还不想当寡妇。

贺淮南低笑出声,笑了一声又赶忙收住,“媳妇儿说的是,不说死,只说活,刚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我肯定要好好的活着。”

对于贺淮南时不时就要逗逗自己的行为,这么大半天下来,苏芷若已经习惯了。

苏芷若没接这话,只是道,“虽然你的钱多,但也不能乱花,缝纫机就不买了,几件苏衣我很快就能做好的。”

“行!媳妇说不买就不买,都听媳妇的!等今天回去我就把钱和存折都给你,你拿着钱,我就不会乱花了。”

“把钱和存折都给我?”

“对啊!”贺淮南一脸的理所当然,“你是我媳妇儿,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不给你给谁?让媳妇儿管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穿越之前的苏芷若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那个时候网络发达,什么信息都能看得到。

别说是刚结婚的了,有的夫妻就算是结婚很多年,孩子都生了不止一个了,也都是各管各的钱。

苏芷若不是说那样不好,毕竟每个家庭的情况都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但她刚和贺淮南结婚,贺淮南就要把钱和存折都给她,实在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苏芷若还没吭声,就见贺淮南的眉眼有些下垂,嘴角也抿了起来,说话的时候,声音听起来不是很高兴。

“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管?”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可却让苏芷若觉得,她此时此刻像个不愿意负责的渣女一样。

“愿意!”苏芷若不再迟疑,赶忙点头,“当然愿意!”

遇到这么好的老公,当然要好好的接着,怎么可能会不愿意。

苏芷若这么说了之后,就见贺淮南开心的笑了起来。

上一刻还委委屈屈不高兴,眨眼间就又笑了。

怎么像个孩子一样?

怪不得有句话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呢!

贺淮南没再拉着苏芷若买大件儿,但是带着她去买了点心。

鸡蛋糕,江米条,核桃酥,每一种都要了四斤,两斤两斤的包在一起,分成了两份。

贺淮南的这个操作,看的苏芷若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这么装?”

“一份留在家里大家一起吃,还有一份明天带你娘家去。”

听到贺淮南这话,苏芷若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明天就是结婚的第三天。

自古以来都有三朝回门的说法,就算现在正在破四旧,这个习俗也是没变的。

因为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原主在苏家过的并不好,明明有家人,却比身为孤儿的她还要可怜,苏芷若下意识就忽略了回门这件事儿。

想到苏家的那些人,苏芷若的表情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贺淮南一直都在看着苏芷若,见苏芷若变了脸色,又问了一句,“怎么了?是不是觉得东西有些少?这只是一部分,再把布料裁一些带着,我再去买点烟酒......”

“不用!”苏芷若打断贺淮南的话,“这几包点心就够了,礼不在多,情谊最重要。我相信家里人不会挑礼的。”

“行,都听你的。”

两人说定之后,就离开了百货大楼,去供销社那边买了三斤猪肉和四根大棒骨。

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两个人走着就来了,丝毫不觉得累。

但现在,两个人的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县城外面一般都有往生产队去的牛车,咱们坐牛车回去。”贺淮南道。

红旗生产大队是距离县城最近的大队,坐着牛车回去也要不了一小时,一个人给两毛钱就够了。

这么多的东西都买了,苏芷若自然不会在这上头节省,跟着贺淮南就去找了牛车。

牛车上已经坐着四个大娘了,再加上苏芷若和贺淮南, 刚好坐满,直接就能走。

路上,四个大娘不住的跟苏芷若和贺淮南搭话,眼睛更是不住的往他们两人拎着的东西上瞅。

苏芷若不是社恐,相反的她穿越之前是做销售的,能说那是最基本的。

四个大娘又不是苏芷若的新婚老公,苏芷若面对她们可不害羞,很快就反客为主,一个人把几个大娘问的晕头转向。

等从牛车上下去的时候,苏芷若已经知道了四个大娘姓甚名谁,家里几口人,又有多少自留地,家住哪里去县城干啥都问的一清二楚了。

苏芷若站在路边,和牛车上的四个大娘挥手告别,直到牛车走远了,这才收回目光。

刚一转头,苏芷若就见贺淮南正含笑看着自己。

“你盯着我干嘛?”

“我媳妇儿好看,我想多看看。”

苏芷若闻言,认真的盯着贺淮南的嘴看,“你说实话,早上吃完饭,你是不是偷偷地往嘴上抹了蜜?不然这嘴怎么这么甜?”

贺淮南没有回答,猛的低头靠近苏芷若,“我的嘴有没有抹蜜,媳妇儿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

苏芷若说这么一句,原本以为能压住贺淮南了,没想到贺淮南的脸皮可比她厚多了。

甘拜下风的苏芷若不再说话,转身就走。

才刚走出去两步,苏芷若就听到了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就算不回头,苏芷若也知道是贺淮南跟上来了。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下地上工的人都下工了,家家户户的厨房顶上都飘起了炊烟。

外面不见大人,却有不少孩子正在跑着玩儿,他们看见苏芷若和贺淮南都是大包小包的,全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大概是贺淮南的气势摆在这儿,并没有一个人敢凑到近前,只是全都眼巴巴的,有的嗦起了手指。

苏芷若知道,他们这是看到猪肉馋了。

现在人们的生活实在是太匮乏了,尤其是村里人,不像城里人那样每个月都有肉票,一年到能吃到肉的机会少之又少。

别说是孩子了,就算是大人也馋肉。

好不容易回到贺家,进了大门,苏芷若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被这么多孩子用渴望的眼神盯着,还是有一定压力的。

“这不是七弟妹吗?这是从县城回来了啊!手里拎的都是啥啊,给我看看!”

刘秀娥嘴里说着话,人已经走到了苏芷若身边。

不等刘秀娥伸手,苏芷若就把手里拎着的猪肉递到了她手里。

“大嫂,这是淮南特意买的猪肉,你看看怎么做好吃。”

三斤猪肉看起来可不老少,拎在手里更是沉甸甸的。

刘秀娥领着这么一大块猪肉,眼睛都直了,顾不上苏芷若手里其他的东西,拿着猪肉就往厨房跑。

午饭还没做好,现在切点肉下来,中午就能吃到嘴里!

此时对于刘秀娥来说,什么都没有吃肉重要。

看着刘秀娥小跑着进了厨房,苏芷若这才和刚走过来的贺淮南一起去了上房。

来到上房东屋里,苏芷若一眼就看到了在炕上坐着的王毛妮和贺春山。

“回来啦!”王毛妮停下缝补的动作,把针在头皮上划了划,“都买啥了?”

“买了不少东西,给芷若买了块手表,两双鞋, 又买了些点心和猪肉。我看芷若的衣服都旧了,买了点布料让她做衣服。买的布料多,娘你挑几块。”

“我不用。”王毛妮直接拒绝,“你给的布票在那儿放着呢,我什么时候想穿新衣服了,我自己买布料做。”

贺淮南赞同的点头,“娘喜欢啥样的料子就买啥样的料子,要是不够,等我回部队了,再给娘换一些布票寄回来。”

“你孝顺娘知道。”王毛妮一脸的笑,“走了一上午也累了,你俩回屋歇一会儿去,等吃饭的时候喊你们。”

“好嘞!这是鸡蛋糕,桃酥和江米条,爹娘你们要是饿了就先吃点,我和芷若就先回屋了。”

苏芷若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就这样被贺淮南拉着回了房间。

苏芷若以前没婆婆,但也听人说过,婆媳关系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可今天这么半天下来,苏芷若却发现,王毛妮并不难相处。

或者说,王毛妮是因为偏疼贺淮南,所以根本不为难她。

想明白这其中的原委,苏芷若看向贺淮南的眼神就更满意了。

“媳妇儿怎么这么看着我?”

贺淮南突然凑过来,是苏芷若没想到的。

看着面前陡然放大了数倍的脸,苏芷若的眼睛都瞪圆了。

“说话就说话,你凑这么近干嘛?”

苏芷若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贺淮南却是紧紧相随,两人之间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热气。

“刚刚媳妇不是还说要尝尝我的嘴甜不甜吗?现在没别人在,媳妇儿你可以尝了!”

“谁说了!”

那分明是贺淮南自己说的好吗?!

贺淮南低低的笑,声音清冽又好听,还带着一丝丝的沙哑。

“都说夫妻一体,谁说的不都一样吗!”

夫妻一体是可以这样理解的吗?

只是这次苏芷若没来得及开口,唇就被贺淮南给堵住了,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

好在贺淮南还记得这是大白天,而且马上就要吃饭了,并没有胡闹,很快就给了苏芷若呼吸的自由。

苏芷若喘着气,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贺淮南,但这一眼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就是了。

贺淮南冲着苏芷若笑,同时站了起来,从炕柜里拿出了一个军绿色的行李包,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就拿出了一个信封和一个存折。

“这是我带回来的现金,除去今天花掉的,还有二百,剩下的存款都在存折里。”

贺淮南都把这些递到自己跟前了,苏芷若也没矫情,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合上了。

正要说话,外面就响起了贺春山的声音,是在喊贺淮南。

“老七,你二叔来了,来和你二叔唠唠嗑儿。”

贺淮南起身,“这个你收好,我去跟二叔说说话,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再出去就行。”

“我知道了,你去吧!”

贺淮南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房门。

苏芷若 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手中的信封和存折,心中只在想一件事儿,这些东西应该放哪儿。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东西是贺淮南和她目前所有的家当,必须放好。

要是有个空间就好了!

把这些东西放在空间里,安全就有绝对的保障了。

想到这里苏芷若忍不住感叹,别人穿越都有金手指,怎么她就什么都没有呢!

“叮!您的淘金金已开启。”

“!!!”

金手指虽迟但到?!

怎么还要她想到金手指,金手指才触发?

她要是一直没有想到这一茬,那是不是金手指永远不会冒头?

苏芷若并没有纠结太久。

金手指怎么出现的不重要,重要的已经出现了。

苏芷若回想着自己曾经看过的各种小说,很轻松的就打开了小店的面板。

这是一个存在于虚空当中的透明面板,和苏芷若穿越之前用的软件淘金金一模一样。

苏芷若没着急看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品,先点开了自己的淘金金,看了看余额。

78956.3元。

看到这个余额,苏芷若就笑了。

这还真是她的淘金金,连余额都没变。

作为一个喜欢囤货,喜欢参加各种抢购的人来说,为了能再抢货的时候第一时间付款,苏芷若直接把大笔的钱充到了账户上。

以前只是购物的时候方便一些,现在才是真的捡到宝了。

七万多块钱并不算很多,但眼下肯定是够花了。

至于以后,倒是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开个店铺。

要是能开,七十年代还是有很多东西能卖钱的。

尤其现在破四旧,有些古董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 不仅不值钱,还是灾祸。

她要是把那些东西放在淘金金上卖掉,肯定能赚到不少钱。

说不定这也是变相的保护了文物,让其能够得到流传。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好挺伟大的!

这么想着,苏芷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做就做,苏芷若立即就尝试着注册店铺,没想到什么手续都不需要,直接就成功了。

店铺里的售卖栏就可以充当仓库,苏芷若试着把一个杯子上架,杯子就真的出现了里面。

只要苏芷若想着将其取出或者下架,杯子就又出现在了苏芷若的手里。

不过想想贺淮南,苏芷若还是没把存折和钱放进店铺里,而是重新放回了那个军绿色的行李包里,又把包塞回了柜子里。

才刚做完了这一切,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苏芷若还以为是贺淮南回来了,笑着转头去看,却见进来的人不是贺淮南,而是贺老二的媳妇李来娣。

看着李来娣,苏芷若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个李来娣,进她的房间,还是关着门的房间,都不知道敲一下门,直接就这么推门进来了,也太不讲究了。

“二嫂,你找我有事儿?”

李来娣大剌剌的往里走,“没啥事儿,我就是听大嫂说你们买了不少布料回来,七弟妹,反正这么多的料子你也用不完,扯给二嫂几尺呗!”

听到李来娣这话,苏芷若先是愣了片刻,很快就又笑了起来。

“二嫂这是想穿新衣服啊?”

李来娣连连点头,“看七弟妹这话说的,谁能不想穿新衣服啊!我这都不知道多少年没穿过新衣服了,当然想穿啊!”

苏芷若笑的灿烂,“二嫂想穿新衣服找我干啥呀?二嫂你应该去找二哥啊!二哥也真是的,这么多年了,竟然连一件新衣服都不给二嫂做。”

李来娣抹了抹眼,一脸的委屈,“谁说不是呢!自从我嫁到这个家,劳心劳力,伺候老的,照顾小的,到头儿来连一件新衣服都穿不上,我这心里苦啊!”

“二嫂的日子过的真这么惨?”

“那是当然。二嫂还能骗你不成?”

“这苦日子二嫂肯定过不下去了吧?”

“可不是!”

“所以二嫂这是想离婚?”苏芷若惊呼 ,“二嫂真是新时代的女性!不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就算离了婚也不怕,二嫂肯定能过的比现在好!说不定二嫂还能找到个更好的,愿意给二嫂扯布做新衣服!”

苏芷若这一连串的话,把李来娣说懵了。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李来娣才终于反应过来,“你在这儿胡说八啥呢?我啥时候说要离婚了?”

苏芷若一脸无辜的看着李来娣,“不是二嫂说的,这苦日子过不下去了吗?不是想离婚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你给我几尺布,让我做件新衣服,我的日子就不苦了。”

“但我凭啥给二嫂扯布?”苏芷若莫名其妙的看着李来娣,“二嫂是二哥的媳妇儿,又不是我的媳妇儿,二嫂想要穿新衣服,应该去找二哥才对啊!”

李来娣瞪着眼睛看着苏芷若,“你二哥要是有,我还能来找你?”

“因为我有二嫂就来找我,那县城里百货大楼里的布料更多,二嫂怎么不去要?”

李来娣撇嘴,“我去要人家也不给我啊。七弟妹,不就是要你点布料吗,都是一家人,你这么斤斤计较干啥?你没嫁过来之前,娘说你踏实能干不多话,我看你现在这样子也不像啊,咱娘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二嫂结婚这么多年了,应该有不少私房钱吧?我这刚结婚,一分私房钱都没有,要不二嫂把你的私房钱分我一半?”

李来娣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口袋,侧着身子高声嚷嚷,“我的钱凭啥给你?”

“二嫂刚刚不是说了吗?咱们都是一家人 ,那么斤斤计较干啥?二嫂不

愿意把私房钱分我一半,却来要我的料子,便宜都想自己占,吃亏都让别人来,这大白天的,二嫂怎么还做起白日梦来了?”

苏芷若一番话说完,冲着李来娣粲然一笑,“二嫂要是真的想穿新衣服,还是去找二哥,毕竟那才是天经地义的。二嫂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去替你说也行。”

“谁要你说了!”

李来娣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那么多料子一个人能穿的完吗?留着当寿衣呢!呸!”

听到李来娣这话,苏芷若也毫不生气,笑盈盈的回答,“二嫂这就说错了,这可不能当寿衣,毕竟这料子不够好。等我置办寿衣的时候,肯定要买更好的料子,到时候肯定让二嫂看看。”

有很多人都忌讳说死,更不会和人讨论寿衣。

苏芷若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李来娣的预料,更是让她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气哼哼的走了。

看着李来娣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间门口,苏芷若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都在一个生产队里住着,大家都一起上工干活儿,没谁不知道谁的。

贺春山是生产队的大队长,贺家就格外的受人关注。

原主没和贺家谈婚论嫁的时候,就对贺家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原主会被吓死,一部分是因为听信了传言害怕贺淮南,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害怕贺家这六个嫂子。

贺老大的媳妇刘秀娥,性子泼辣,嘴上更是没把门的,敢说敢做还敢闹,还爱眼气别人。

贺老二的媳妇李来娣,重男轻女,嘴碎还爱占小便宜,曾经为了一棵葱跟大队里一个年轻媳妇打了一架,生生薅掉了别人一撮头发。

刚刚苏芷若嘴上不认输,也一直都在防备着 李来娣突然动手。

大概是因为在贺家,也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占理,李来娣并没有动手,这也让苏芷若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不怕和李来娣打架,但还是不想在结婚的第二天就打架。

贺老三的媳妇陈春兰,是生产队的妇女主任。

这个年代提倡女人能顶半边天,陈春兰就是实打实能顶半边天的女人,村子里的家长里短,女人之间的鸡毛蒜皮的事儿她都要管,为人精明强干。

贺老四的身体不好,得了肾上的病,两年前就去世了,只留下了媳妇刘凤,还有三个孩子。

刘凤是她们妯娌六个里面长得最好看的,个子高,身材好,头发黑亮,总是梳成

大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

自古以来寡妇门前是非多,要不是贺家没分家,贺春山又是生产队的大队长,刘凤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日子绝对没现在这个好过。

刘凤没上面三个嫂子那么精明强干,性格也不强势,做事儿总是慢慢的,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看起来是最好相处的一个。

贺老五的媳妇名叫李兰英。

在这个人们身材普遍消瘦的年代,李兰英身材十分丰腴,不到一米六的身高,体重也有一百五十多斤,她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和喝。

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她绝对是跑的最快的那个。

贺老六的媳妇张春霞,嘴皮子嘎嘎利索,见人还没说话就先笑,在生产队的人员十分的好,东家长西家短,没谁比她知道的清楚。

苏芷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有这么六个嫂子压在上头,也难怪原主会那么害怕了。

老话常说树大分杈,人大分家。

像是贺家这种人口众多的家庭,第三代的孙子孙女都一大串了,就应该在小儿子结婚之后分家才对。

苏芷若心中这么想,但也知道这话是不能提的。

老一辈儿的都喜欢一大家子住一起,那样热闹,才显得像是个兴旺之家。

就算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有摩擦,可谁家过日子不是磕磕绊绊的,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睡一觉起来, 日子该咋过还能咋过。

不仅贺春山和王毛妮不愿意分家,贺家这兄弟六个,包括他们的媳妇,也没一个想要分家的。

只要不分家,他们就都住在大队长家。

虽然贺春山的性格在这儿,不会假公济私的给自家捞好处,但是在一些大事小情上,多少还是能比别人多一些便宜的。

一旦分了家,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苏芷若梳理了原主的记忆之后,知道分家是不可能的,就只想着跟着贺淮南去部队了。

只要她去随军,这个家分不分,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等她去随军,山高皇帝远的,这个时候通讯又不发达,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就更不会有什么摩擦和矛盾。

至于不分家,每个月都要把贺淮南一半的津贴寄回来,苏芷若一点都不在意。

她现在是刚穿过来,在这边熟人多不好操作,等去随军后,有淘金金在,她根本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跟着贺淮南去随军。

两人才结婚一天,苏芷若也不确定,现在跟贺淮南提这件事儿合不合适。

贺淮南会想让她跟着去随军吗?

还是他会觉得,他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要把她这个媳妇留下来,替他孝顺照顾父母。

毕竟在这个年代,很多男人都有这种想法。

“芷若,想什么呢?吃饭了!”

听到贺淮南的声音,苏芷若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抬头朝着门口看去,“这就来。”

口中答应的同时,苏芷若也站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才刚走到门口,苏芷若就又听到了李来娣的声音。

“七弟妹连吃个饭都要让人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呢!”

在这个年代,说人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和咒人去死没什么区别。

苏芷若直接冷下脸来,“我们老苏家八辈儿贫农,可没出过什么资本家,更不知道资本家的小姐是什么样。二嫂张口就来,是不是当过资本家的小姐?不然怎么知道资本家的大小姐是什么样?”

“你!”

李来娣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刚要反驳,就被突然出现在堂屋门口的王毛妮给呵住了。

“老二家的,你在这儿嚼什么蛆呢!我看你就是吃的太饱了,你也别吃饭了,自留地里的草都快你比还高了,下地薅草去!”

一听这话,李来娣瞬间变了一张脸。

中午炖了猪肉,她站在院子里就闻到香味儿了。

好不容易能吃一顿肉,她咋能错过?

李来娣脸上堆满了笑,对着王毛妮解释,“娘,我这不是跟七弟妹开玩笑的吗?她年轻当真了,您怎么也当真了?”

王毛妮的脸色并没有因此缓和下来, 而是冷冷一笑,“这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你说她是资本家的小姐,那咱们家娶了她,咱们家是什么? 你是嫌你爹这个大队长当的太累了,想让他下来好好休息休息是吧?”

“没有!”李来娣脸刷一下就白了,“娘啊,天地良心,我可没这想法,刚刚真就是随口一说。看我这张臭嘴,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这个,我有以后再也不说了。”

李来娣说着,还用手在自己的脸上打了一下,继而转头看向苏芷若,腆着一张脸笑,“七弟妹,我刚刚脑子不清楚,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二嫂给你道歉了。”

苏芷若冲着李来娣甜甜一笑,“咱们都是一家人,二嫂都跟我道歉了,那我肯定接受。只是我还是想给二嫂提个醒,祸从口出,二嫂以后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在自家人面前也就算了,这话要是说了外人,这事儿可就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李来娣一张脸都扭曲了,但王毛妮就在一旁盯着,她还是只能笑着点头,“七弟妹说的对,我肯定改。”

王毛妮冷冷瞥了李来娣一眼,转身进了屋。

王毛妮才刚走,李来娣的表情瞬间就变了,身子也站直了,“七弟妹的嘴皮子可真利索。”

苏芷若笑眯眯的道谢,“多谢二嫂夸我。”

说完这话,苏芷若也不管李来娣是个什么表情,拉了拉贺淮南的袖子,“咱们去厨房帮忙端饭吧!”

贺淮南含笑点头,“媳妇儿真能干,走,咱们一起去。”

去厨房帮忙端饭的不止他们两个。

此时的厨房里可以称得上是人满为患。

毕竟过年过节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吃上猪肉,

今天却能吃上,谁也不会想要落于人后。

苏芷若原本是真的想帮忙的,可是前面全是人,她连厨房都进不去,只能放弃,和贺淮南一起退出了厨房。

他们这边地处中北方,不仅吃面也会吃米,但是他们这边不种稻子,米都是别的地方运过来的。

城里人想要吃米了,拿着粮票和钱就能去买,村里人就没这个条件了。

有城里亲戚的,多给亲戚点钱,能让亲戚帮着买点。

没有亲戚的,就只能自己去黑市逛一逛,也不一定都是拿钱买,以物换物也是可以的。

贺家也有一些白米,都是碎米,基本都用来煮稀饭了,不会蒸来吃。

他们中午偶尔蒸米饭,吃的都是二米饭,是高粱米和小米一起蒸出来的,其实也就是杂粮饭。

这种米饭的口感比不上白米,但果腹感比较强。

能吃上夯实的二米饭,已经是家里条件好的人家了。

贺家今天中午吃的就是这样的二米饭。

米饭是家常吃的,没什么稀罕的,让人稀罕的是今天的菜里放了肉。

三斤五花肉不算少,可架不住贺家人多。

三斤肉也不可能一顿吃完,那太奢侈了。

苏芷若是把肉交给了刘秀娥,但王毛妮知道之后就去了厨房,把五花肉上面的大块儿肥肉 都切了下来,熬成了猪油。

猪油比较耐放,以后炒菜的时候用一点儿,素菜也能多点子肉香。

剩下的瘦肉,一半放进了碗柜里,另一边才是中午吃的。

为了让每个人都能吃到肉,王毛妮让刘秀娥把肉全都切成了薄片,和豆角茄子和辣椒一起炒。

刘秀娥也快四十的人了,做了二十多年的饭,还是有点刀工在手上的,肉都片的极薄, 和别的菜混在一起,挑都不好挑。

当然,也没得挑。

一人舀一勺子菜,直接盖在米饭上拌着吃, 能舀到多少肉全凭运气。

多了就偷着乐,少了也不能说什么。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凭运气的。

舀菜的是刘秀娥,她拿着勺子抖来抖去,让苏芷若回想起了前世学校食堂的打饭阿姨。

虽然年代不同,地点不同,但是在抖勺子这件事儿上,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给别人舀菜的时候,刘秀娥手抖的频率都是一样的。

但是给她男人还有她儿子舀菜的时候,那手就不是那么抖了。

苏芷若虽然发现了,但也当做没看见。

说到底都是穷闹的。

要是顿顿都有肉吃,也不至于为了让男人和儿子多吃两口肉这样做。

不得不说的是,加了肉炒出来的菜,是真的很香。

哪怕调料很少,但每个人还是吃的喷香,头都舍不得抬,脸恨不得直接埋进碗里。

苏芷若正低头吃自己的,就见一双筷子夹着一片肉,放进了自己碗里。

苏芷若抬起头,正好和贺淮南的眼神对上。

“不用夹给我。”苏芷若轻声道,“我碗里的就够吃,你自己也赶紧吃吧!”

贺淮南还没吭声,李来娣的声音就从一旁传了过来。

“七弟妹还和七弟客气啥,都是两口子了,谁吃不都一样?再说了,也就是老七现在在家,才能给你夹菜,等再过几天老七回部队了,你想让他给你夹,他也给你夹不了了。”

李来娣说别的苏芷若并不怎么在意。

但是李来娣这一番话,却说中了苏芷若的心事。

苏芷若脸上笑容淡下去,冷眼看向李来娣,“二嫂,你——”

“二嫂想多了。”贺淮南淡淡的开了口,“我媳妇儿到时候当然是跟着我回部队,我还可以天天给她夹菜。”

突然听到贺淮南这话,苏芷若都顾不上李来娣了,猛地转头看向贺淮南,惊讶又惊喜的看着他,“你要让我随军?”

“那当然。”贺淮南理所当然道,“你是我媳妇儿,你不跟我随军,难道还要一个人留在家里?”

苏芷若眼睛都亮了,觉得贺淮南此时前所未有的帅,“我不留在家里,跟你去部队。”

“啥?老七你要带着你媳妇去部队?那怎么行?”李来娣立即出声反对,“老七你这么多年都不在家,也没能在爹娘面前尽孝,现在你娶了媳妇,你不能孝顺爹娘,就应该让你媳妇来,咋你还要带她去随军呢?你这样,那不成了娶了媳妇忘了娘吗?娘你说是不是?”

王毛妮闲闲的看了一眼李来娣,“是什么是?老七媳妇是给老七娶的,又不是给我娶的,她不跟着老七跟着我?给我生儿育女?”

李来娣这下更震惊了,“娘,你这是同意老七媳妇去部队?这咋成呢?她要替老七孝顺你和爹啊——”

“我不缺她孝顺。”王毛妮直接打断李来娣的话,“我有六个儿媳妇在眼前,不差这一个孝顺我。

老七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当兵,身边没个亲人,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我着急给老七娶媳妇,就是为了有人在他身边照顾他,不是为了娶回来伺候我。”

王毛妮神色逐渐严肃起来,目光在院子里众人的脸上转了一圈,“你们妯娌要是觉得不公平,也不想在我跟前,想要跟你们男人出去,离的我远远的,我也没有意见。

还是那句话,你们和老七一样,每个月给我寄二三十块钱,你们就是走到天边儿去,我也没有意见。

做儿子儿媳的孝顺老人,要么出钱要么出力,要是两样都不想出,那就给我净身出户,一根草都别想拿走。”

相较于王毛妮的长篇大论,贺春山的话语就简洁多了,“你们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贺春山这话一出,苏芷若跟着贺淮南去部队这事儿就算是定下来了。

至于家里其他人心里怎么想,并不重要,因为他们改变不了这个决定。

苏芷若冲着王毛妮露出一个最甜的笑容,“娘,我肯定会把淮南照顾的好好的,下次他再回来,绝对要比现在胖。”

王毛妮一听这话,一张老脸都笑成了菊花,“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就把老七交给你了!”

“娘,你就放心好了!”

随军的事情落实了,苏芷若觉得吃进嘴里的饭都更香了。

苏收刚过去没多久,现在并不是农忙,下午也不用那么早去上工。

吃过午饭之后,大家都回了各自的屋里歇息。

苏芷若和贺淮南也回了房。

苏芷若并不困,把布料摊在炕上,准备先裁剪出两套衣服的材料。

这件事儿贺淮南帮不上忙,他就坐在一旁看。

看着看着,贺淮南就看出了些不同来。

“媳妇儿,你这不是给自己做衣服吧?”

苏芷若有些惊讶的看了贺淮南一眼,笑着回答,“你眼睛还挺毒的,这的确不是给我自己做的,是给爹娘做的。”

原主的针线活儿是很好的,尤其是一双眼睛,就和尺子似的,根本不需要上手量,打眼一扫就能确定尺寸。

尤其是现在人做衣服,不会做的很贴身,都是宽松的,尺寸不需要完全精确,就更不用上手量了。

王毛妮和贺春山不为难她,直接就让她跟着贺淮南去部队,苏芷若自然也想投桃报李,给他们一人做一身新衣服,也是她的孝心。

苏天的衣服很好做,裁剪出来之后,缝制就更简单了。

这个时候大家也不买扣子,对襟的衣服用的都是盘扣,自己用布就能做,比塑料扣子更结实,也更好看。

苏芷若前世只在旗袍上看到过这种扣子,现在继承了原主的技能,随手就能做出一个很好看的盘扣来。

明明这好看的盘扣就是自己做出来的,可苏芷若还是感觉十分的新奇,把盘扣拿在手里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正看着,就听到了贺淮南含笑的声音。

“芷若一直盯着这个盘扣看,是因为格外喜欢?那要不就自己留着吧!”

苏芷若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下意识就回答了一句,“ 我只是在想,我怎么这么厉害,为什么能做出这么好看的盘扣。”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苏芷若才意识到不对。

她刚刚算不算是自卖自夸?

都怪之前想事情想的实在是太专注了,听到贺淮南询问之后,都没过脑子就给出了回答。

她现在要是解释一下,贺淮南会不会觉得她这是在描补?

苏芷若抬头朝着贺淮南看去,还正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两句,就见贺淮南含笑点头,一脸的认同。

“我也觉得芷若很厉害,能做出这么好看的盘扣,能娶到这么厉害的媳妇儿,我真是占了大便宜了。”

“......”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苏芷若都要觉得对方是在内涵自己。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贺淮南,他还格外的真诚。

真诚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必杀技啊!

苏芷若干脆不说了,直接低下头继续做衣服。

苏天的衣服做起来是真的快,天都还没黑,苏芷若就已经做好了两套衣服。

贺家的劳动力多,上工的人多,王毛妮自然就不用上工。

就算每天有一个儿媳妇做饭喂鸡,但家里还有不少别的琐事,王毛妮一天到晚的也不闲着。

苏芷若侧耳听了听,听到王毛妮的声音是从上房传出来,就拿着刚做好的衣服站了起来,对正在看书的贺淮南道,“我去把衣服给娘送过去。”

贺淮南转头看过来,“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贺淮南有这个心,苏芷若是高兴的,不过还是拒绝了。

“不用,就在家里,我自己去就行了。”

要是去给王毛妮送个衣服,还让贺淮南陪着,就显得她害怕王毛妮一样,倒是会让王毛妮不高兴。

苏芷若拒绝后,贺淮南也没有坚持,只是目送苏芷若出了门。

苏芷若刚拿着衣服走进上房,刘秀娥就从西屋里走了出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苏芷若手里的衣服。

“哎呦!”刘秀娥惊呼,“七弟妹这手脚就是快啊,上午刚把料子买回来,现在就把新衣服给做好了!做好就做好呗,怎么还拿这儿来了?是想穿给我们看看?”

面对刘秀娥的冷嘲热讽,苏芷若并没有 表现出丝毫生气,“大嫂,这是我给爹娘做的新衣服,拿过来让娘看看合不合适,大嫂是有什么意见吗?”

刘秀娥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给爹娘的啊?七弟妹可真孝顺啊!”

苏芷若微笑,“孝顺爹娘是应该的,大嫂,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先把衣服给娘送进去了。”

苏芷若说着就往东屋里走。

王毛妮就在东屋的炕上坐着,房门没关又不隔音,苏芷若和刘秀娥的对话,王毛妮早就听了个一清二楚。

苏芷若才刚进了东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王毛妮道,“不是跟你说了,老七给我的有布票,我想穿新衣服了自己就买料子了,那些料子你自己留着做衣服就行了。”

“我知道娘这是疼我,但娘疼我,我也要疼娘。”苏芷若说着笑着,“淮南看着我做的衣服,说特别适合爹娘穿,娘你要不先看看?”

不出苏芷若所料,她这话才刚说完,王毛妮就来了兴趣。

最疼爱的小儿子都说好了,王毛妮就算还没看清楚衣服是什么样,也觉得衣服是好的,“淮南都说好,那肯定好,我来看看。”

苏芷若虽然是穿过来的,也见过各种各样的有衣服款式,但并没有想特立独行。

这个年代越是独特出彩就越是危险,平平淡淡简简单单,才能活的安安稳稳。

给王毛妮和贺春山做的衣服,就是这个年代最常规的款式,没有任何的改变。

用的料子好,再加上针脚细密,线头儿也藏的好,这衣服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王毛妮刚刚夸这衣服完全是看在贺淮南的面子上,但等真的看清楚了衣服之后,王毛妮的夸赞就真心实意多了。

“我听说你们家的衣服都是你做的,你的针线活儿是一等一的好,这话说的果然没错,这衣服做的是真好。”

王毛妮说着,把衣服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大小也合适,你都没给我量尺寸,怎么就做的这么合适?”

“我也没啥别的本事,就是看尺寸比较准。”苏芷若解释道。

王毛妮真心夸赞,“这就是了不得的本事,就你这本事,要是能去裁缝铺子找个工作,挣的肯定不少。”

听着王毛妮这话,苏芷若只是客气的笑,并没有接话。

现在的裁缝铺子,那也不是个人的,而是公家的,端的也是铁饭碗。

想要去裁缝铺子上班的人,脑袋都要挤破了,哪里能轮得到苏芷若一个没钱没背景的村里丫头。

王毛妮活了大半辈子,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不过是话赶话刚好说到这里了。

苏芷若不接话,王毛妮自然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两人才安静下来,刘秀娥就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

刚一进来,刘秀娥就夸起来了,“娘,不是我说,七弟妹这手艺是真不错,看看这衣服做的,针脚室真细密,我白活了这么多年了,还没她做的好呢!”

王毛妮淡淡的瞥了刘秀娥一眼,“知道自己做的不行,就好好的学。”

“我也想学啊!”刘秀娥叹气,“可也没料子给我让我做衣服啊!”

嘴里这么说着,刘秀娥的一双眼睛却是看向了苏芷若。

苏芷若挺直了脊背和刘秀娥对视,面上含笑,但就是不开口。

刘秀娥这是想话赶话,让她主动送点布料出来,她绝对不吃这一套。

和刘秀娥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后,刘秀娥就眼中就多了不耐。

“七弟妹,不是我说你,咱们做人不能那么小气。不是大嫂我缺衣服穿,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穿什么不是穿啊?就是你大侄子,这不马上就要相亲了,做一身新衣服,穿着去相亲也体面,你说是不是?省的人家瞧不起咱们。

再给女方准备几尺布料,人家女方也要高看咱们一眼,到时候这亲事不是很容易就成了吗?”

苏芷若身子微微前倾,满眼好奇的看着刘秀娥,“大嫂,大娃要相亲了啊?和谁啊?”

“还能和谁啊,就是早上说的那个,王翠芝啊!”

刘秀娥才刚说完这话,王毛妮就不耐烦的开了口,“什么王翠芝,早上我不是说过了,这事儿不成。”

“为什么不成?”刘秀娥声音高了一些,“那王翠芝是高中毕业,盘儿亮条顺的,又在县城纺织厂工作,这样的媳妇儿打着灯笼都不好找,人家对咱们大娃也有好感,咋就不成了?”

“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王毛妮冷冷看了一眼刘秀娥,“单单她要自行车这一项,就不成。”

虽说现在结婚流行三转一响当聘礼,可真的能弄到三转一响的人少之又少。

王毛妮手里有钱,不是买不起一辆自行车。

可贺家不止大娃一个孙子,而是有足足九个孙子。

要是给大娃媳妇买自行车,那其他几个孙子结婚的时候买不买?

谁家有那个条件买九辆自行车?

不论如何,买自行车这事儿王毛妮是不会同意的。

刘秀娥以往是怕王毛妮的,但现在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蹭一下就站了起来。

“娘,不带这么偏心的,老七娶媳妇给了几十块的彩礼,还给了几百斤的粮食。这才结婚第二天,就去买了几十块钱的布料,还买了鞋子点心,还有一块手表,这些加起来也有二百了吧?咋老七就能给他媳妇买这么多,我就不能给大娃媳妇买自行车了?”

王毛妮并没有生气,除了说话的声音有些冷,还是能称得上心平气和的。

“他们兄弟七个都是一样的,赚的钱,一半交公,一半自己留着。

给老七娶媳妇给彩礼,给粮食,那是公中出钱在,当初娶你还有你几个弟妹的时候,也是公中出钱,这你没啥说的吧?

至于老七给他媳妇买啥,那是老七花的自己的钱。我管不着。我也没说不让你给大娃媳妇买自行车,你想买就买,公中不会出这个钱。

大娃娶媳妇,公中最多出五十块钱二百斤粮食,和老七一样,别的没有。你自己看着办吧!”

苏芷若坐在一旁听着,其实觉得王毛妮这话没有什么问题。

作为一个家庭的大家长,公平公正是很重要的。

和这个时代很多把持着一家财政大权的大家长来说,王毛妮还让儿子儿媳留下一半的钱,还不干涉他们买什么,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但显然,刘秀娥不这么想。

刘秀娥气哼哼的走了,嘴里嘀嘀咕咕,虽然听不清楚,但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屋子里只剩下苏芷若和王毛妮,气氛又沉闷,多少显得有些尴尬。

就在苏芷若想着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些气氛的时候,王毛妮先开了口。

“你大嫂这个人就喜欢攀比,也不管自己条件怎么样,就想着要压别人一头,你别搭理她,再过七八天你和老七就去部队了,等你们走了,她就消停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王毛妮的脸上也多了些无奈。

苏芷若乖巧的点头,“娘,我知道了。”

“你明天就要回门了,回去收拾收拾,看看带什么回去,你自己和淮南商量就行。”

王毛妮这就是不管的意思了。

在这个年代,很多当婆婆的,最怕的就是儿媳妇帮扶娘家,恨不得儿媳妇一年都别回一次娘家。

要是非回不可,一定会把儿媳妇带的东西检查再三,一厘米都不愿意让儿媳妇多带。

像是王毛妮这种直接不管的婆婆,简直是人间天使了。

苏芷若有些恍惚的回到自己的屋里,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她到底是走了什么运,才能一穿越就遇到这么好的老公和婆婆。

这个问题苏芷若当晚没想明白。

但等第二天她和贺淮南一起回了苏家之后,她就明白了。

运气是有守恒定律的。

她穿越过来遇到了好婆婆好老公,却有着极品的血缘至亲。

苏芷若和贺淮南是快到中午的时候去的苏家,苏家的人都要上工,他们去的早家里也没人。

好在他们就在一个生产大队,虽然一东一西,但走上十几分钟也到了。

苏芷若和贺淮南拎着的是昨天买的点心,这个礼在生产队已经算数得着的了。

可苏芷若和贺淮南刚进苏家的门,就被苏母冷嘲热讽了一顿。

苏母用两根手指拎着点心外包装的绳子,随意的把点心扔在了桌子上,一脸的嫌弃。

“这可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才几天啊,眼里就没我们这当爹娘的了。

我都听大队里的人说了,你们昨天去了县城,买了点心买了肉,还买了几十尺的布料,还买了一块手表,结果今天就拎过来了几包破点心,这是寒颤谁呢?

老七啊,不是我说你,我们好歹也是你的岳父岳母,你就这么轻视我们啊!你轻视我们,对你媳妇有啥好处?别人只会说你不看重她,不然怎么会这么对我们?

还有芷若,你都结了婚了,以后伺候公婆老公,洗衣做饭带孩子,你要个手表有啥用?刚好你弟也要相亲了,戴块手表也有面子,把你那手表给弟吧!”

苏母说了这么一通后,人直接朝着苏芷若走来,伸手就要抓苏芷若的手腕。

苏芷若见状就将手移到了一旁,与此同时,贺淮南也站起身,挡在了苏芷若跟前。

苏母拿了个空,很是不高兴,仰着头看着贺淮南,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乱飞。

“老七,你这是干啥?你还想跟我动手咋的?你这个兵是怎么当的?还敢和岳母动手了?”

贺淮南身子一动不动,犹如磐石一般挡在苏芷若身前,“不是我想动手,是你想动手。手表是我给芷若买的,别人要是敢拿,不是抢就是偷,不管这人是谁,我都要把她送到公安局去。”

“你!”苏母面带惧色的看着贺淮南,身子也不住的往后退,“我可是芷若她亲妈!”

“正因为你是芷若的亲妈,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些。要不然在你伸手的时候,我就直接把你撂地上了。”

贺淮南当了九年的兵,上过不止一次战场,还完成过许多特殊的任务,身上的气势和一般的庄稼人不同。

他这样气场全开,苏母根本招架不住,连连后退,也不敢再和他说话,只把矛头对准苏芷若。

“芷若!我养你这么多年,又怕你受苦,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你现在过的好了,就看着你男人这么欺负你妈?”

看着张牙舞爪的苏母,苏芷若总算把她和接收的记忆里的那个苏母合为一体了。

虽然苏芷若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可那毕竟是属于原主的记忆,对于苏芷若来说,这些记忆在脑子里过一遍,就像是看了一场电影一样,记忆并不是很深刻,也不是很真实。

现在亲眼看到了苏母,亲耳听到了她这样一番言论,苏芷若才确确实实有了真实感。

难怪原主会被养成一个沉默寡言,又胆小如鼠的性子。

有一个这样的亲妈,又被亲妈压迫着,养成那样的性格实在是太正常了。

苏母没有等到苏芷若的回应,更像是一个点着的炸药桶了。

“苏芷若,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怪不得人家老话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养闺女就是给别人家养的,以前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说的果然没错,这才嫁出去三天,眼里就没我这个亲娘了。”

苏母口中说着,还抹起了眼泪。

这不是苏母第一次这样了,以前原主要是有任何让她不满意的地方,她铁定就要来这么一出,每次原主都会服软,乖乖的听苏母的话。

苏母这次还这样,显然是仍旧觉得这一招有效。

苏芷若微微勾起唇角,语气轻飘飘的开了口。

“娘,你都说了,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覆水难收,我估计我这辈子都达不到你的要求和期望了。

不过也没关系,从我小的时候就听你说,你不靠闺女养老,要靠儿子,反正有我弟呢,我就是个添头,你的确不用指望我。”

苏芷若这番话一出,苏母的哭嚎戛然而止,满脸错愕的看着苏芷若,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开口,“苏芷若,你说什么呢?”

“我怎么了?”苏芷若无辜的眨了眨眼,“我这就是在重复娘你的话啊!你刚刚不就这么说的吗?

哎呀,眼看这到了午饭时间了,我这嫁出去的闺女,别人家的媳妇,也不好在娘家吃饭,毕竟现在粮食金贵,我这么个客人,留下吃饭也的确不合适。那,娘,我们就走了啊!”

苏芷若说着就拉着贺淮南往外走,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转过头对着的苏母笑了笑。、

“娘啊,我和淮南刚刚来的时候,遇到了不少村里人,大家说想看看我拿的点心,我就给大家看了,大家都说好呢!

说是咱们整个大队,也没谁家的闺女三朝回门的时候,拎这么多这么好的点心,夸你有福呢!

以说啊,我这个闺女,娘你没有白养,这不给你挣面子了吗?不仅仅是面子,还有几十块钱的彩礼和二百斤的粮食。

上个月咱家旁边那李三妮结婚,男方就给了二十斤粮食五块钱,我这都是她的多少倍了,娘你说是不是?

行了,知道娘高兴,那娘你在家里偷着乐吧,我和淮南就先回家去了。”

这次说完,苏芷若不再有任何的迟疑,拉着贺淮南就快步往外走,到后面更是一路小跑。

前脚刚跑出院子,身后就传来了苏母的咒骂声。

骂的当然是苏芷若,连苏芷若的祖宗都问候上了。

苏芷若当然是不在意的,这身体又不是她的,她心理上可不认为苏家的祖宗是她的祖宗。

正想着,苏芷若就听到了贺淮南的声音。

“你的祖宗,不也是她的祖宗吗?”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苏芷若也愣住了。

略微思索了一下,苏芷若中肯的道,“有可能她骂的只是苏家的祖宗,她又不姓苏。”

贺淮南深表赞同的点头,还不忘了夸赞苏芷若一句,“我媳妇儿就是聪明,连这一点都能想到。”

苏芷若转头去看贺淮南,认真的询问,“你竟然还夸我?难道你不觉得我不孝顺?”

“当然不觉得。”贺淮南不假思索的回答,“母慈子才孝,再说你说的也都是事实,并没有什么错。”

听着贺淮南这话,苏芷若别提心里多舒服了。

要不是因为现在是在外面,苏芷若都想给贺淮南一个拥抱了。

虽然不能抱,但苏芷若还是冲着贺淮南甜甜的笑了笑,“你很好。”

不仅仅是长相好,身材好,津贴好。

思想更好。

在现在这个年代,愚孝的人比比皆是。

贺淮南不是那愚孝的人,甚至思想开拓,明辨是非,不被亲情所束缚,只论对错,实在是太难得了。

不仅在这个年代难得,就算是在苏芷若传过来之前生活的那个时代,也是十分难得的。

再一次觉得自己捡到宝了的苏芷若,决定回去之后就给贺淮南做两件贴身的衣服,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正是吃中午饭的时间,苏芷若和贺淮南没留在苏家吃饭,反而两手空空的往回走,一路上被人看到了,不免要多询问几句。

别的苏芷若都没说,只说她和贺淮南是客人,现在家家条件都不好,粮食也不多,不好留下吃饭。

其他人听了苏芷若这个回答,都是笑着赞同,顺带还要夸苏芷若和贺淮南几句。

可等苏芷若和贺淮南刚一走过去,一群人就开始飞起了眉眼官司。

甚至有的人也不管苏芷若和贺淮南走远没有,直接就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苏家那媳妇子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这么好的女婿,别人扒都扒不上,求都求不来,她不仅不好好珍惜,连一顿饭都不留。最后有她后悔的时候。”

有人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打断骨头还连筋呢,她可是苏芷若的亲妈,芷若又那样一个性子,保不齐她回头找芷若说两句好话,人家母女保不齐就又和好了。”

“就是,亲母女哪有什么隔夜仇,再说这也不是什么仇恨,不就是没管午饭吗,贺家吃的肯定比苏家好,她这是心疼苏芷若呢!”

苏芷若和贺淮南虽然走过去了,但是还没走太远,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又不小,苏芷若把他们的对话全都听在耳中。

别的也就算了,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芷若没忍住笑了。

苏母心疼?

现在心的确是挺疼的,但绝对和这些人想的不一样。

此时的苏母,应该正在痛心错失手表,正想着该怎么才能把自己哄好,把手表要过去。

苏芷若没再多想苏家的事情。

她已经嫁人了,只要豁得出去脸皮,苏家对她并不会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等几天之后她去随军,离这边远远的,苏家就更不能对她产生什么影响了。

苏芷若和贺淮南回到贺家的时候,贺家的午饭已经做好了。

今天做饭的是贺老三媳妇陈春兰。

陈春兰作为大队的妇女主任,做事儿麻利,处事也是风风火火的,为人也公正。

但这世上大多都是人无完人,每个人有擅长的事情,就会有不擅长的事情。

陈春兰最不擅长的, 就是做饭。

贺家其他几个儿媳妇,就算是做全素菜,多少也是有些滋味儿的。

调料和食材要是能跟的上,那做出来的饭就更好吃了。

唯独陈春兰,不论是白面还是粗粮,青椒豆角茄子还是猪肉鸡肉鸭肉,她都能做出一个味道来。

陈春兰不会炒菜,最擅长的就是一锅炖。

不讲究什么配菜,也不讲究蒸炒还是煮,全都是一锅出。

这样一锅做出来的饭菜,不仅所有的菜都是一个味道,就连样子看起来都差不多。

这事儿原主是不知道的,还是贺淮南给苏芷若介绍贺家人的时候说的。

昨天的苏芷若还心中稍稍存疑,但现在亲眼看见碗里的菜,才深深地明白,贺淮南说的不仅没错,还说的有些委婉了。

虽然陈春兰做的饭菜是真的不好看,也不好吃,但贺家众人谁都没说什么,每个人都埋头吃饭。

反正不管什么样的饭菜,吃到肚子里都是为了饱。

快点吃进去,填饱肚子就够了。

苏芷若孤儿院的出身,什么样的苦都吃过,自然也不会挑食,仔仔细细的吃完了自己的饭菜, 一点都没剩下。

饭后,李来娣放下碗就感叹了一声,“今天是 三弟妹做饭,再过几天就是七弟妹做饭了,我听说七弟妹的手艺可好了,到时候可要好好的尝一尝。

就是可惜了,七弟妹要跟着老七去部队,做的饭菜再好吃,爹娘也吃不到了。”

“吃不到就不吃。”王毛妮冷声开口,“吃什么不是吃?咱们普普通通本本分分庄稼人,从不讲究吃穿和享受,老二家的,你这是啥做派?还讲究吃了!?”

李来娣赶忙解释,“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就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吗?谁讲究吃了,三弟妹做饭这么难吃,我不也一声不吭的吃完了吗?”

听到李来娣这一番话,苏芷若差点笑出声来。

李来娣是真敢说,一番话得罪了家里几个人。

李来娣也不是真的没脑子,话说出口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赶忙堆着一脸的笑朝着陈春兰看去。

“三弟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嫌弃你做饭难吃。”

陈春兰神色如常,好像丝毫没有因为这话而生气,“我知道我做饭不好吃,没办法,厨艺就是不见涨。二嫂以后要是真的吃不下去,我把二嫂那份儿粮食留出来,二嫂自己做也成。”

“不不不,不用。”李来娣连连摆手,“我吃的可香了,咋可能吃不下去,都吃这么多年了——”

“不好吃还吃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二嫂了。”

陈春兰说着就站了起来,收拾了碗筷就往厨房里去。

苏芷若看的暗暗叫好。

陈春兰不愧是妇女主任,就是能说会道,就这么几句话,就把李来娣挤兑的不敢开口了。

李来娣安生了,其他人也不再说话,各自起身回屋歇晌。

苏芷若也和贺淮南一起回了房间,她原本是想把料子拿出来,给贺淮南做衣服的。

可是还没等她开炕柜,就听到了贺淮南插门闩的声音。

苏芷若才刚转过头,就见贺淮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看着眨眼间就到了面前的贺淮南,苏芷若略有些疑惑的询问,“你为什么走那么快?”

贺淮南还没回答就先笑了起来,“因为我想快点到芷若身边。”

“......”

这才结婚没几天,苏芷若就发现了,在土味情话这方面,贺淮南可以说是无师自通。

这个时候又没有网落,贺淮南也没别的地方学习土味情话,完全就是真心实意说出来的。

真诚永远都是必杀技。

就连土味情话都变得浪漫了。

“那你就坐在我旁边看,我给你做两件贴身穿的衣服......”

苏芷若说着就要去开柜门,却被贺淮南攥住了双手。

“不用做,我有衣服穿,午后犯困,我陪你躺一会儿。”

苏芷若脸颊微微发热,“我又没说要躺,怎么就陪我躺一会儿了?”

“那你陪我,好不好?”

被贺淮南幽黑发亮的双眸盯着,苏芷若还真拒绝不了,只能和他一起躺在炕上。

原本苏芷若是不困的,但是往炕上一躺,有一句每一句的和贺淮南说着话,困意渐渐就翻涌了上来, 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了。

等苏芷若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就发现炕上只有她一个人了。

苏芷若撑着炕坐起身,刚坐直身子就见炕上放着一张纸。

纸上的字体苍劲有力,暗藏锋芒,和贺淮南这个人很像,完美的诠释了字如其人这个词。

贺淮南说他跟着贺春山去窜门了,让苏芷若醒了之后别着急找他。

贺家的亲戚很多,贺淮南多年不回来,再过几天就又要走了,肯定要去亲戚家里转一转的。

苏芷若将纸整整齐齐的叠好, 暂时收在了炕柜里。

现在还不到下午两点,不是农忙,天气又热,上工的时间都在下午三,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还在午睡。

苏芷若起身去把房门插上门闩,这才调出了淘金金的面板。

这两天里,苏芷若和贺淮南几乎都是形影不离,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仔细看看淘金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时间,苏芷若还是决定仔细研究一下。

淘金金的首页依旧推送着各种商品,琳琅满目,看的苏芷若眼花缭乱。

苏芷若只是看,并不买。

贺家人多眼杂,她又一天到晚的和贺淮南在一起,多点什么东西,很容易就被人发现了。

虽然不能买,但这丝毫不影响苏芷若看。

逛淘金金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当然苏芷若也不仅仅只是逛,她也在思索自己可以卖一些什么。

古董不是那么好找的,现在也没有那个机会去找。

但除了古董,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以卖?

邮票不知道哪一版值钱,且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立即就能买到。

想到红旗生产大队后面那绵延不绝的大山,以及波光粼粼的河流,苏芷若眼前一亮。

山珍,河鲜,倒是可以试试!

虽然现在讲究什么都是公家的,但是进山挖野菜采蘑菇找野果,打个野鸡逮只野兔,钓几条鱼自家吃,这些都是可以的。

只要不拿去还钱,自家弄点回家吃是没人管的。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不值什么,住在山脚下河边上的人都能吃到。

可是这种纯野生的,纯天然的,在苏芷若穿越之前的那个时代,却是很受欢迎的,价格也很高。

想到这一点,苏芷若就有些坐不住了,很想现在就进山。

她是还有几万块的余额,但是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少?

那当然是越多越好!

苏芷若换上一身旧衣服,穿鞋下炕,刚要往外走,就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苏芷若正想着会不会是贺淮南回来了,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刘秀娥的声音。

“七弟妹,这咋还锁门了?你醒着的吧?把门儿开开,大嫂找你有事儿说。”

听到刘秀娥的话,苏芷若下意识皱了皱眉。

刘秀娥这个人,完全就是无力不起早。

她现在主动找上门来,绝对不仅仅是唠家常这么简单。

虽然知道刘秀娥的来意肯定不简单,但苏芷若也不能不开门。

苏芷若才刚把门栓拉开,将门打开一条缝,刘秀娥的双手就伸进了门缝里,推开门就往里走。

“七弟妹,不是我说你,咱们都是一家人,这大白天的你还锁什么门啊?”

苏芷若客气又疏离的笑了笑,“瞧大嫂这话说的,要是白天在屋里换衣服,还不锁门,谁要是不小心闯来看见了可咋整?”

房间是她的,她想锁门就锁门,还轮不到刘秀娥在这里指手画脚。

刘秀娥干巴巴的笑了笑,“是我想的简单了,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的挺有道理的。”

她说着话,脚下的步子也没停,很快就走到了炕边,直接坐在了炕沿上,抬手拍了拍炕桌,“七弟妹,快过来坐啊,你还站在那儿愣着干啥?”

这话说的,好像这屋子是她的一样。

对于刘秀娥这反客为主的行为,苏芷若是十分不喜的。

苏芷若慢慢的朝着炕边走,“大嫂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还真有个事儿要跟你说。”刘秀娥笑的十分灿烂,“这不是你大侄子要相看了,人要精神点才好,衣服料子啥的我都给他准备好了,新衣裳也做好了,就是……还差一块儿手表。

七弟妹,你看,能不能把你或者老七的手表给他戴一戴?他年轻大小伙子,戴上个手表,人也显得精神,也更加的有面子,到时候这亲事要是说成了,也是你们两口子的功德。”

苏芷若没说要借,也没直接拒绝,“戴一块儿手表,相亲就能成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太简单了一些吧?

刘秀娥摆了摆手,“哪能就那么简单啊!还有一件事儿要跟你说呢!你能不能跟老七说一声,借两百块钱给大嫂我。我知道老七回来的时候带的有自行车票,反正你们也不用,干脆给我,我给你大侄子买一辆自行车,再让他戴着手表去相看,这亲事准就成了。”

这一番话,刘秀娥说的轻飘飘的。

一块手表,一张自行车票,两百块钱,这么些东西,到了刘秀娥的嘴里,仿佛就和去地里摘一根黄瓜一样简单。

苏芷若之前就看出来了,刘秀娥是个脸皮厚的人,但到了此时苏芷若才发现,她还是太低估刘秀娥脸皮厚的程度了。

这脸皮,怕是比万里长城拐角处还要厚了!

苏芷若一直不说话,刘秀娥就有些着急了。

“七弟妹,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这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苏芷若微微一笑,直接反问,“大嫂,这又是借手表,又是要自行车票,还要借钱,这事儿跟爹娘说了吗?”

此话一出,苏芷若就看见刘秀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刘秀娥才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语气僵硬的开口,“咱们妯娌兄弟之间的事情,自己商量一下就行了,爹娘的年纪都那么大了,还是不要拿这些事儿麻烦他们了。”

苏芷若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大嫂,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爹娘才是家里管事的,大嫂要借的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值六七百块了,这么大的事儿,要是不和爹娘说一声,事后爹娘要是知道了,怕是会生气的。”

“害!”刘秀娥摆了摆手,“那就不告诉他们不就行了!”

苏芷若原本只是猜测,听到刘秀娥这个回答之后,就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刘秀娥这哪是要借,分明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她要是真的答应下来,这些东西一定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七弟妹,你咋又不说话了?你这年纪轻轻的,说话做事怎么磨磨唧唧的?到底借不借?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

苏芷若冲着刘秀娥就是灿然一笑,在刘秀娥也跟着笑的时候,用娇软的嗓音说出了最无情的话。

“不借。”

刘秀娥正笑着呢,听到这话之后,笑容直接僵硬在了脸上,“你说啥?你不借?你为啥不借?”

苏芷若好笑的挑了挑眉,“看大嫂这话说的,大嫂要借,我不想借,这还有为啥?”

“你为什么不想借?”刘秀娥依依不饶,“你是不是怕我们还不起?”

“对。”苏芷若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我就是怕大嫂还不起。”

大概是根本没有想到苏芷若说话会这么直接,刘秀娥整个人都呆傻在了原地。

等回过神之后,刘秀娥抖着手指头指着苏芷若,“你你你……你凭啥这么说?我们怎么就还不起了?”

“既然大嫂这么问了,那我就跟大嫂算一笔账。”苏芷若掰着手指头,语速不急不缓,“大嫂,你们这一房现在的劳力是三口人,都是壮劳力,一年干到头,到年底的时候能分七八十块钱,这其中的一半,要归于公中,最多只能落下40块。

一年是40块,十年才能赚到400块。

这就还是在一分都不花用的情况下,要是大嫂平时买个东西花个钱,一年估计连20块都留不下,那就要20年才能攒够400块。我今天把钱和票借给大嫂,大嫂难道要20年之后再还我?”

刘秀娥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抖着手指头指着苏芷若。

可指了半天,却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刘秀娥是想反驳的,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只因为她自己心里也觉得,苏芷若这一笔账算的没毛病。

但很快,刘秀娥就反应了过来。

虽然她刚刚口口声声说的都是借,但其实她压根儿就没打算还啊!

想明白了这一点,刘秀娥再次开了口,“七弟妹啊,这账可不能这么算,你大侄子要是成功娶到了媳妇,我们家就有工人了呀,她可是每个月都有工资的。要是你大侄子以后当上了干部,每个月也能有工资领,你说是不是?”

苏芷若有些惊讶的看着刘秀娥,“人家新媳妇还没进门,大嫂就要让人家背债啊!人家要是知道了这事儿,还能同意嫁过来吗?

大嫂说她是上过高中的,那也是有学问的知识分子,思想应该是很先进的才对。

要不我去找她说说聊一聊,她要是真的看上了咱们家大娃,说不定什么都不要,也愿意嫁过来。

什么自行车和手表那都是虚的,他俩能好好在一起过日子,那才是最实在的,大嫂,你说是不是?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没事儿,要不我现在就去吧!”

苏芷若说着就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

刘秀娥赶忙拦在了苏芷若身前,恶声恶气的开口,“谁让你去的!以前我咋没看出来,你这心思那么恶毒。搅黄了大娃的亲事,对你有啥好处?

你和老七有两块手表,老七有自行车票还有钱,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根本就不算啥,可你们宁愿留着发霉,也不愿意拿出来帮一帮大娃,心咋就那么狠呢?

今天你不愿意帮大娃,以后有事儿求到我们头上,也别指望着我们会帮你们。”

刘秀娥气冲冲的说完这一番话,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那步子迈的又大又急,像是要把地都给踩烂一样。

看着刘秀娥离去的背影,苏芷若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她现在真的很想替刘秀娥说一句经典台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虽然没有办法把这话说出来,但只是脑补一下,苏芷若就觉得无比的欢乐。

正笑着呢,就见贺淮南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看见贺淮南,苏芷若就是双眼一亮,“你回来啦?一会儿还有什么别的事儿吗?”

贺淮南一边摇头一边往屋里走,“没有别的事情了,大家都要去上工了。”

说话间,贺淮南就已经走到了苏芷若跟前。

苏芷若微微仰着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贺淮南,“那咱们一起进山吧!”

“怎么突然想进山了?”贺淮南说着,抬起手揉了揉苏芷若的头,“我刚刚看到大嫂从屋里出去了,她欺负你了?”

苏芷若立即摇头,“她没有欺负我,我才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呢!”

“对!”贺淮南笑着点头,“我媳妇可厉害了!所以大嫂来干啥来了?媳妇儿你又是怎么对付她的?你跟我说说!”

苏芷若得意的看了贺淮南一眼,“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简单跟你说一下……”

苏芷若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最后看着贺淮南眨了眨眼,“我拒绝了大嫂,你没什么意见吧?”

“当然没有意见!”贺淮南立即回答,“媳妇儿替我保住了几百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媳妇儿真是太厉害了!”

贺淮南说着,伸出双手,环住了苏芷若的腰,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在原地转起了圈。

身子突然腾空,苏芷若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用双手抓住贺淮南的肩膀,“快放我下来!”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突然把她抱起来了?

力气大臂力强了不起啊!

又被贺淮南抱着转了一圈之后,苏芷若不得不承认,力气大臂力强就是了不起!

被贺淮南放下之后,苏芷若双腿还有些发软,头也是晕乎乎的,双手紧紧的拉着贺淮南的袖子,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贺淮南之后,苏芷若这才重复了一遍最初的问题,“咱们能进山吗?”

“能啊!”贺淮南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苏芷若自然是高兴的,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你就不问问我去山里做什么?”

“媳妇儿想去山里做什么,咱们就去山里做什么!都听媳妇儿的!”

说这话的时候,贺淮南表情十分认真。

苏芷若只觉得心中熨帖,“反正我们也不用上工,我想着咱们就去山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菌菇,或者能不能打到野鸡和兔子。”

贺淮南笑的温和,声音却坚定而有力,“媳妇儿想吃野鸡和兔子,那肯定就能吃到。”

苏芷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还会打猎?”

“会。没去参军的时候,我就跟着我小叔进山打猎。等去了部队之后,也没少进山执行任务,跟着队友们一起打猎打牙祭,是常有的事儿。”

苏芷若原本只想着,先进山去看看情况,看看她所想的和现实有没有出入。

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快。

虽然贺淮南打到的猎物,她肯定不能放进淘金金里卖掉,但好歹晚上能吃到一顿肉。

穿越之前,苏芷若自己工作赚钱之后,就没亏待过自己的胃,从来都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在孤儿院的时候,也能吃饱穿暖。

但孤儿院的情况摆在那儿,再加上孤儿院的小朋友多,伙食不能说有多差,但也绝对称不上好。

所以在自己能养活自己后,穿衣住宿方面,苏芷若可以委屈一下自己。

但在吃这方面,这是绝对不愿将就的。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日子,还没过几年,就穿到了这里。

几天下来,才吃了一顿肉,苏芷若已经有些馋了。

要不是不方便,苏芷若绝对会用淘金金买肉吃。

现在有光明正大能吃肉的机会,苏芷若当然高兴。

出门之前,贺淮南拿了一把锁,把炕柜锁上了。

虽然是在家里,但这个家里的人太多,为了彼此好,给柜子上锁很有必要。

从屋里出去,贺淮南和苏芷若一起去拿了背篓。

贺淮南又拿了一把砍柴刀,又跟王毛妮交代了一声,这才带着苏芷若一起。离开了家。

这个时候,大队里的村民都已经去上工了,就连小孩子也要进山打猪草,所以路上十分安静,一个人都没有碰到。

进了山之后,周遭倒是热闹了起来。

远远的就能看到许多孩子拎着篮子蹲在地上,打猪草,挖野菜。

这个年代的孩子,尤其是生产队里的, 很多都是不上学的,他们小小年纪就要帮家里干力所能及的事情,打猪草挖野菜这种事更是每天的任务。

原主三四岁开始,就拎着篮子,拿着小铲子在山脚下转悠了。

从小就来山脚下转悠,年纪大了一点之后,也会跟着小伙伴儿一起往里面走一走。

因此,苏芷若对眼前的山并不陌生,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原主常常走的小路,领着贺淮南一起往里走。

两人并不着急,也不是赶任务,所以速度并不快。

路上,贺淮南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么多年没有来,这里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苏芷若笑了,“只要不挖山,这里再过多少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媳妇儿说的对!”

苏芷若,“……”

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正当苏芷若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走在前面的贺淮南停了下来。

不等苏芷若询问怎么了,就听到贺淮南压低了声音道,“媳妇儿你先别动,前面有野鸡!”

听到贺淮南这话,苏芷若又惊又喜,他们这才进山没多久,还在山的外围,竟然就发现野鸡了!

看来这座山里“宝藏”很多啊!

苏芷若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只小心翼翼的转动脑袋,从贺淮南的一侧往前看。

在距离他们十多米远的地方,有六七只野鸡正在散步。

野鸡的毛色和家鸡有很大的区别,尤其是野鸡的尾巴,长得很大,尾毛也很长,颜色绚丽多彩,想看不见都难。

这些野鸡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跑过来的,一个个都吃的膘肥体壮,高高的扬着脖子和脑袋,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四处观看,还时不时的发出咕咕的声音。

看着这些野鸡,苏芷若就咽了咽口水。

长得这么大,肉肯定不少!

要是能把这些野鸡都弄回去,即便贺家人多,也能敞开肚子吃一回肉。

不过,苏芷若也只是在心中想一想,并没真的奢望把这些野鸡都带回去。

因为生长环境的不同,也造就了鸡的性格不同。

野鸡长在山里,周遭有着各种天敌,还时不时要被人围猎,一个个都十分的警惕。

但凡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它们都会扑棱着翅膀飞走。

没错,野鸡是会飞的,它们的翅膀更大,羽毛更长,能支撑着它们飞起来。

虽然飞的不会很高,也飞不了太久,但用来逃命却已经绰绰有余了。

苏芷若很想问一问贺淮南,要怎么抓这些野鸡,又怕说话声会惊到野鸡。

正纠结着,就见贺淮南一只大手伸进了衣兜里,片刻之后拿了一把弹弓出来。

贺淮南又把另一只手伸进了兜里,这次拿出来的是一颗圆润的石子。

看到这颗石子,苏芷若猛然想起,刚刚过来的一路上,贺淮南总是会弯腰在地上捡些小石子,当时苏芷若还不明白他是要做什么,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苏芷若正想着的时候,贺淮南已经拉开了弹弓,将一颗小石子射了出去。

随着破空声响起,小石子精准无误的打在了一只野鸡的头上。

听起来这件事好像很简单,但亲眼看见这一幕的苏芷若却知道,这事儿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野鸡并不是站在那里不动的死物,而是一直在活动着的。

并且野鸡的头不大,距离又这么远,其实并不太好瞄准。

还有一点就是力道。

这毕竟只是弹弓,打出去的也是石子,想要隔着十多米的距离,一击即中,还要把野鸡打晕过去,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但这样一件不容易的事,贺淮南却是一次就成功了。

随着这随着这只野鸡倒下,其他的野鸡全都受到了惊吓,扑棱着翅膀,四散而逃。

贺淮南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又拿出了小石子,飞快的射了出去。

贺淮南打出石子的速度非常快,一颗接着一颗,而且每一颗都打在了野鸡的身上。

只不过有的是精准的打在了头上,而有的则是打在了身子上。

被打到头的野鸡当场倒,而被打到身子的野鸡,身体虽然晃了晃,但最后还是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看着飞走的野鸡,苏芷若多少有些可惜。

这就和到嘴的鸭子飞了是一样的感觉。

不过很快,苏芷若就顾不上这种感觉了,她双眼放光的盯着地上躺着的那些野鸡,对身边的贺淮南道,“快快快,我们快过去,别一会儿这些野鸡醒了,再跑掉了。”

贺淮南对着对着苏芷若笑,“媳妇儿放心,它们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

就野鸡这个小脑子,他刚刚那力道,估计直接把它们打的脑震荡了,就算是醒了也没能力逃跑。

不过见苏芷若这样着急,贺淮南还是加快了脚步,和苏芷若一起去捡野鸡。

打到的一共有四只野鸡,跑调的也有四只。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留下四只野鸡,贺淮南已经是十分厉害了。

贺淮南扯了一些藤,将上面的叶子拽掉,直接用来捆野鸡。

捆好的野鸡扔进背篓里,也不用担心它们醒了之后会乱扑腾。

苏芷若的视线,一直都没离开过这几只鸡,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

他们刚进山,就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收获,实在是不得不高兴。

苏芷若盯着野鸡看够了,这才将视线转移到贺淮南的脸上,“你真是太厉害了!”

不愧是当兵的,不愧当了这么多年的兵!

拿着一把弹弓就能打出这样的威力,如果拿的是枪,刚刚那些野鸡是不是全都会被留下?

但是用枪来打野鸡,的确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也就只能在心中想一想。

贺淮南抬起手,在苏芷若的头上揉了揉,“才打了几只野鸡就厉害了?”

“当然!”苏芷若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一只都打不到!”

贺淮南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笑出了声。

他的声音很好听,发自内心的笑时,声音就越发的好听了。

“媳妇儿都说我很厉害了,那我肯定要好好努力,不然怎么配得上媳妇儿夸我。”

苏芷若眨了眨眼,有些犹疑的说出猜想,“难道你刚刚并没有努力?”

“打几只野鸡还需要努力吗?这不就是随手的事儿。”

贺淮南回答的极为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苏芷若,“……”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睛,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贺淮南先开了口,“好了,咱们快走吧,再往里面走一点,我觉得今天的收获应该不少。”

苏芷若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往山里走,心中也在感叹,看来她的确低估了。贺淮南的实力啊!

越是往里面走,就越发的人迹罕至。

毕竟山里不仅有野鸡和野兔,听说还有野猪等猛兽,还是挺危险的。

没有点本事在身上的人,是不会往深山里去的。

要不是跟着贺淮南一起,苏芷若自己也不敢往深山里走。

但进到里面之后,收获也会更多就是了。

因为来这里的人很少,所以野菜也格外的茂盛,丝毫没有被采摘的痕迹。

一眼望去,野苋菜,马齿菜,地皮菜,苦菜,应有尽有。

有句谚语是这么说的:六月苋,当鸡蛋;七月苋,金不换。

谚语里的这个苋字,指的就是苋菜。

苋菜并不难得,反而十分常见,苏天的时候,经常出现在人们的餐桌上。

开春的时候,一把种子撒下去,到初苏就能摘苋菜吃了。

苋菜长得很快,摘的时候只掐头,不拔根,过不了几天它就会再次长出嫩叶。

家家户户只要种上那么一小片,就能吃整个苏天。

在整个红旗生产大队,没有哪家人是不种苋菜的。

自家种的都吃不完,自然就不会来深山里挖野苋菜了。

这些野菜换做别人看见了,可能并不会如何激动。

但苏芷若就不一样了。

这些只是野菜吗?

当然不是!

这全都是钱啊!

在苏芷若穿越之前的那个时代,社会发展迅速,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有了很大的提高,吃好的不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和这个年代的人吃不上肉恰恰相反,因为每天都是大鱼大肉,高糖,高油,高盐,人们大多都偏胖,身体素质也不是很好。

为了身体的健康,很多人都选择多吃粗粮和野菜,想要用这种办法让身体变得更好一些。

尤其是在大城市,野菜,新鲜的野菜,价格比肉还贵。

苏芷若也没想着把这些野菜卖出肉的价格,但蚊子再小也是肉,真要卖掉几十斤的野菜,也能赚百八十块钱。

在拼多多上买大米白面或者挂面,价格是非常便宜的,百八十块钱,能买一百斤白面了。

而在70年代,普通的面粉是一毛八一斤。

但这个价格,是有票的价格。

如果没有粮票,想要在黑市上买,价格还要更贵一些,能到两毛左右。

100斤的面粉拿去黑市卖,能卖二十块钱。

不要小看这20块钱,城里的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也不一定能有这么多的工资。

二十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苏芷若只需要挖几十斤的野菜,就能换到这个年代的20块钱,简直不要太划算。

看着地上的这些野菜,苏芷若觉得她找到了发家致富的秘诀,当下也不再发呆,直接就蹲了下来。

苏芷若动手挖了一棵苦菜后,抬头朝着贺淮南上去,“我在这儿挖野菜,你在附近转一转吧。”

贺淮南点了点头,“我就在周围看看不走远,你放心挖,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这话说的十分笃定,但苏芷若一点都不觉得他是在说大话。

此时的苏芷若,心中只在想着一件事,她要怎么当着贺淮南的面,把挖到的野菜藏起来一部分。

眼看着贺淮南朝着一边走去,苏芷若干嘛又挖了一株苦菜,这次没再放进背篓里,而是放进了店铺里,直接上架。

随着苏芷若这一通操作,苦菜的库存显示了个“1”。

看着那个光秃秃的1,苏芷若却开心的笑了起来。

看来仓库的确可以当做空间使用。

以后她要是有什么不方便放在外面的东西,就可以将其上架放在仓库里。

只要她不同意售卖,东西就可以一直存放在仓库,还是很安全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芷若挖的各种野菜,一半放进背篓里,一半放进淘金金的商铺里。

其他几种野菜,也都被苏芷若上了架,只是暂时没有标价格。

价格要等回去之后,她好好的斟酌一下。

怎么说也是她一棵一棵辛苦挖的野菜,又是真正纯天然无污染的,绝对不能卖的太便宜了。

挖野菜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人要一直蹲着,还要垂着头。

时间长了,难免腰酸背痛脖子疼。

远远看着的时候,会觉得野菜长了一大片,但真的蹲下来挖,就会发现,野菜是长在野草里的,野菜和野菜之间也有距离。

每挖上几棵,就要拎着背篓拿着铲子换个位置。

苏日里的下午,太阳毒辣,温度也高。

好在山里的树木长得更为茂盛,虽然没达到遮天蔽日的效果,但也差不太多。

有斑驳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却并不会晒得人头晕眼花。

就是蹲的久了再站起来,会有些晕。

苏芷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挖了多长时间,等她再一次站起来,就发现背篓已经快要装满了。

背篓里都装了这么多的野菜,那店铺的仓库里最少也有同等分量!

苏芷若很是高兴,挖到了这么多的野菜,今天这趟就没白来。

正高兴着,苏芷若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转头看去,果然是贺淮南大步流星的朝着这边走来了。

贺淮南才刚刚靠近,苏芷若就注意到了他身后的背篓。

背篓还是那个背篓,但空着的时候和装满东西时,在人背上的状态是不一样的。

此时的背篓向下坠着,一看就知道里面被装的满满当当。

苏芷若好奇的凑过去,“你的背篓怎么这么沉?里面都装了什么?”

“就是野鸡和野兔,我刚刚抓了一窝兔子,把小的放了,留下了三只大兔子,还猎到了两只野鸡。”

之前就已经有四只野鸡了,再加上这两只,那就是六只。

除此之外还有三只大兔子。

再加上这一背篓的野菜,他们这一行,收获可真的是太多了!

苏芷若高兴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咱们的背篓都装满了,要不回去吧?”

“别急。”贺淮南笑着开口,同时弯腰把地上的背篓拎了起来,“我带你去摘个好东西。”

“是什么?”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还卖起关子来了!

苏芷若的好奇心被吊的足足的,可贺淮南就是不说,她也只能跟着贺淮南走。

在深山里,苏芷若一眼望去,觉得每个方向都是一样的,根本分不出东南西北。

可是走在前面的贺淮南,像是自身带了雷达一般,能够清楚的辨别方向。

一般左拐右拐之后,贺淮南总算是停了下来。

这下不用贺淮南说,苏芷若也知道他们是来摘什么的了。

野生的猕猴桃!

猕猴桃下来被称为水果之王,野生的猕猴桃更加难得,营养也更加的丰富,当然价格也更高。

穿越之前,苏芷若也曾买过几次,次次都被其征服。

那时候买野生的猕猴桃还需要花钱,而现在,面前有数不清的野生猕猴,随便摘,一分钱都不要。

苏芷若盯着猕猴桃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惊喜的看向一旁的贺淮南,“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我去当兵之前,就发现这里了,不过那时候结的猕猴桃还不多,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长这么大了。”

虽然野生的猕猴桃没有被人精心照料过,但是它们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年复一年的过去,总会越长越好。

贺淮南的背篓已经装的满满当当,好在苏芷若的背篓还有空余的地方,倒是能装不少的猕猴桃。

贺淮南摘猕猴桃的时候,苏芷若也没有闲着,而是绕到了贺淮南看不到的另一边,偷偷的往店铺里面放猕猴桃。

之前挖野菜的时候,贺淮南并不在身边,苏芷若倒也没有太过紧张。

可现在,贺淮南就在不远处,苏芷若生怕会被贺淮南发现,行动间万分小心。

估摸着摘了有三四斤后,苏芷若立即停手,一手拎着一串猕猴桃,就又绕了回去。

贺淮南此时刚好也摘好了,看到苏芷若绕出来就笑了,“我正要去喊你,这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

也不能怪贺淮南这么问,实在是苏芷若,用的时间有些长,摘的猕猴桃却不多。

听到贺淮南这话,苏芷若心中无比的庆幸。

幸亏她收手的及时,贺淮南真要转过去找她,看到那些被摘过的痕迹,肯定是要怀疑的。

苏芷若冲着贺淮南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是呀,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肯定特别的好吃。”

贺淮南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我媳妇儿摘的,那肯定好吃。”

这话倒是让苏芷若有些不好意思了。

苏芷若抿着嘴唇,脸颊微微泛红,“咱们这一趟的收获不少,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赶紧回去吧。”

快点离开这里,也省的贺淮南一会儿发现不对。

不管怎么说,贺淮南也是当兵的,洞察力还是很好的。

多留在这里一会儿,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贺淮南倒是没有拒绝,背上背着一个背篓,肩膀上还挎着一个。

苏芷若看到他这样子,还是道,“把这个背篓给我吧,我背就行了。”

贺淮南并没有因此松手。

“在部队的时候,负重越野是常态,那可比这两筐东西重多了。要是背这么些东西,还要让你帮我分担,那我这么多年都白练了。

媳妇儿,你就走在我后边,要是觉得手里空空的,就摘一把野花拿着。”

这话听的苏然然有些想笑,但同时心中也觉得暖洋洋的。

比起那些只说不做,或是不说不做的人,贺淮南真的是优秀的另类。

有句老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上山的时候精神饱满,负重也不多,自然比较轻松。

可等到下山的时候,人已经疲累,身上负重也变得多了起来,下山就要格外的小心翼翼。

好在两个人都是在山脚下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在山里跑,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难的。

一路安安稳稳的下了山,刚要往大队里走,苏芷若就被一个人喊住了。

突然听到这么一个声音,苏芷若还愣了一下。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站在那里的瘦高男人后,苏芷若这才认出来人是谁。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原主异母同胞的弟弟,苏成才。

苏成才只比苏芷若小一岁,今年十七,个字比苏芷若要高一些,一米七出头儿。

大概是因为遗传,苏家没有胖人,哪怕苏家的好吃好喝全都给了苏成才一个人,他也并没有长胖,相反瘦的像个猴一样。

也是因此,苏母每每都要说苏成才吃苦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瘦,家里有什么好吃好喝,全都要紧着苏成才一人,原主一口都捞不到。

苏家人对待原主的态度,其实是有些复杂的。

在生产大队里,不让家里的女孩子读书的比比皆是。

和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女孩子比起来,原主能上学,甚至能够初中毕业,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但是苏家让原主上学,只是担心苏成才在学校被人欺负。

原主明明比苏成才大一岁,但却是和苏成才一起上的小学,两人同一届,也一直都是一个班。

从小学上到初中,原主的成绩在班里都是拔尖的,苏成才却一点都对不起他的名字,成绩总是在后几名徘徊。

但即便如此,苏家人也从来没夸过原主一句,相反还总是责怪原主不帮扶苏成才,所以苏成才才没有考好。

初中毕业之后,按照原主的成绩,完全是可以上高中的。

但因为苏成才没有考上,也不打算再读下去,原主也不能去上高中,只能回家务农。

这三年来,苏成才基本上没上过工,每日里游手好闲,好吃懒做。

而原主出门在外,像个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的上工赚公分。

回到家里之后,还要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一家人的吃喝。

苏家人对原主的好,只是相较而言,更多的还是为了苏成才考虑。

就连贺家这门亲事,也是看在贺家给的彩礼比较高,才同意的。

贺家给的粮食,都是要留着给苏成才开小灶用的。

而贺家给的彩礼,则是要留着给苏成才娶媳妇的。

想到这些事,苏芷若看着不远处的苏成才,就没了好脸色。

苏成才却是满脸的笑,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在苏芷若的面前站定。

“姐,你跟姐夫干啥去了?你们这背篓里装的都是啥?是不是好吃的?给我分点儿呗!”

一个大男人,这么大年纪了,在这个年代,不说能够顶门立户,但至少也该勤加努力,养活自己。

偏偏苏成才一点这方面的想法都没有,张口就要吃要喝,还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苏芷若都还没有说话,苏成才就再次开了口。

“对了,姐,我要相亲了,把你手表给我戴戴呗!”

听到苏成才这话,苏芷若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拒绝了,“不给。”

原主怎么忍让苏成才都没有关系,那是她自己的想法。

但现在原主已经不在了,苏芷若占据了这具身体,就绝对不会再惯着苏成才。

就算他们是亲姐弟,她也绝对不会当扶弟魔。

从小到大,苏成才在苏家,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想要什么东西,或者是提出什么要求,都没有被拒绝过。

现在突然被苏芷若拒绝,苏成才一脸的错愕,“姐,你说啥?”

苏芷若神色淡淡的看着他,“我说,我不给。”

这几个字苏芷若说的很慢,但每一个字都说的格外清楚,甚至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苏芷若是真的不明白,苏成才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大的脸,张口就跟她要手表。

苏芷若都说的这么清楚了,苏成才自然不会听不见,可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为什么不给?”苏成才皱着眉,“你可是我亲姐,你咋能不对我好呢?你就我这么一个弟弟,你要是不对我好,就不怕以后我不给你撑腰?”

苏成才的这一番话,听的苏芷若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到底是哪来的脸,敢说出这样的话的?

苏芷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苏成才,“你还要给我撑腰?”

苏成才挺了挺胸膛,“那是当然。我是你弟啊,我不给你撑腰,谁给你撑腰?你别看你现在刚嫁过去过得挺好,可过日子哪有不吵架拌嘴的?等以后你受了委屈,还不是要回娘家来让娘家人给你撑腰?你现在对我不好,可别指望以后我会帮你。”

说完这一番话,苏成才的表情变得得意了不少。

他娘说过,女人嫁到婆家之后,有没有底气,就看娘家怎么样。

要是没有娘家兄弟撑腰,那女人在婆家只能受欺负。

他就不信,苏芷若真敢跟他甩脸子。

苏芷若好笑的看着苏成才,“那你倒是说一说,你能帮我什么?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要钱没钱,要权没权,长到这么大,一个工分都没赚过,吃喝全靠伸手要,我要是真的在婆家受了欺负,你能怎么帮我?”

苏成才从小就被苏家人捧在手心里,苏父苏母句句都要夸他,被这么宠着长大,苏成才一直都有一种迷之自信。

现在被苏芷若这么一问,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憋了半天,苏成才才涨红着一张脸开口,“爸妈都说了,我是最有出息的,也是家里最聪明的,虽然我一个工分都没有赚过,但那不是我赚不到,而是我不想赚。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当然是因为你没有任何值得我瞧得起的地方。”苏芷若回答的很是干脆,“想让我瞧得起你,你就做一些能让人瞧得起的事情。而不是只会说大话,还要伸手朝别人要东西。”

苏成才恼羞成怒,抬起手,用一根手指恶狠狠的指着苏芷若,“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伶牙俐齿,现在是嫁了人了,所以就敢顶嘴了。等我回到家一定告诉爸妈,让他们好好收拾收拾你。”

一直没有吭声的贺淮南,此时冷冷的开了口,“你要收拾谁?”

苏成才身子一僵,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向贺淮南。

贺淮南比苏成才要高上大半个头,虽然贺淮南也瘦,但却不是苏成才那种如同竹竿一样的瘦,而是十分的健硕。

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种。

不仅有八块儿腹肌,胳膊腿儿也都是硬邦邦的,全都是肌肉。

此时的贺淮南穿着军装,冷着一张脸,半垂着眼看着苏成才,在气势上就把苏成才秒成了渣渣。

“我……”苏成才有些结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听到她刚刚是怎么说我的了,有当姐姐的这样说弟弟的吗?”

说到这里,苏成才还委屈了起来,嘴巴一瘪就有点想哭。

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说着说着竟然要哭。

看着这样的苏成才,苏芷若也是万分无语,“你自己在这儿慢慢哭,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苏芷若说罢,拉着贺淮南就绕过了苏成才,径直离去。

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苏芷若清楚的听见身后苏成才在喊,说要把今天的事告诉苏家父母等等。

苏芷若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苏成才想说就让他说去好了,不过就算他说了,也并不能改变什么,她又不是原主,对苏家父母可没什么感情,更不可能愚孝。

正想着这些,苏芷若就听到了贺淮南的声音。

和刚刚那冷冽的语气相比,此时贺淮南的声音格外温柔。

“媳妇儿,你别不开心,他们不对你好,我对你好。”

苏芷若眨了眨眼,有些莫名的朝着贺淮南看去,“我没不开心呀!”

贺淮南还是低声劝慰,“媳妇儿,你不要把不开心藏在心里,我是你男人,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告诉我。”

苏芷若知道,贺淮南说这些,是真的在关心她。

但是,她也真的没有不开心。

苏芷若直视贺淮南的双眼,“我真的没有不开心,他们对我不好,我才不会因为他们不开心。我只在乎对我好的人。”

“我会对你好的。”

“我相信你。”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继续朝着家里走去。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6点了。

但现在是苏天,天黑的晚,此时太阳还在西边的天上挂着,金色的夕阳洒满了整个院子,看起来烟火气十足。

家里的其他人都还没有下工,年纪小一些的孩子们去挖野菜也都没有回来,只有陈春兰一个人在家,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了头,“老七和老七媳妇儿回来啦!”

“是啊,三嫂。”苏芷若笑着答应,“三嫂开始炒菜了吗?”

“还没呢,咋了,你饿了?”

“不是,我们不是进山了吗,淮南抓了野鸡和兔子,这就收拾了,晚上咱们就能吃上。”

贺淮南也道,“还要麻烦三嫂烧点热水,我给鸡拔毛。”

一听有野鸡和兔子可以吃,陈春兰眼睛立即就亮了起来,干脆的答应道,“这有啥麻烦的,你等着,我这就去烧水。”

陈春兰说着就要转身进厨房,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满眼好奇的看着苏芷若,“七弟妹,你们打到几只野鸡和兔子啊?”

“六只野鸡,三只兔子。”

苏芷若说完,就眼睁睁的看着陈春兰上演了一出瞳孔地震。

陈春兰往大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七弟妹,你们回来的时候,没有遇到其他人吧?”

这年头儿,山上的一切都是公家的。

大家都去挖野菜砍柴啥的,就是弄的多一点,也不会有人有什么意见。

可野鸡兔子就不一样了。

现在家家户户都没什么肉吃,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们弄了这么多的野鸡兔子回来,肯定是要嫉妒的,要是有那心黑的举报,那可就惨了。

陈春兰担心的这些,苏芷若都明白。

“三嫂你放心,我们在上面弄了柴火和野菜,盖的严严实实的,也没遇到什么人。”

陈春兰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就去烧水去,老七你把大门先关上。”

眼看着就要到下工时间了,万一谁来他们家串门,刚好看到他们在院子里杀鸡,那可就不好了。

贺淮南答应一声,就朝着大门口走去,将大门从里面给插上了。

苏芷若心中也是万分的感叹。

说到底都是穷和物资匮乏闹的!

农家的土灶火力旺,没用多长时间,一锅热水就烧好的。

等待烧水的时候,贺淮南也没有闲着,他在给兔子剥皮。

虽然兔子还活着,但也不能放家里养。

在这个年代,每家每户能养几只鸡,那都是有数的。

谁家要是敢多养,轻的就是把多养的家禽杀了,要是碰到那铁面无私的,家都能给你搅和散了。

所以哪怕这些野鸡和兔子是活着的,也没谁想过要养着。

全都杀了,剥皮吃肉。

只有吃到肚子里的,那才算是自己的,才不会招来祸事。

苏芷若看着贺淮南给兔子剥皮的时候,那极为麻利的动作,啧啧称叹,“你以前没少给兔子剥皮吧?”

贺淮南手中动作不停,转头对着苏芷若笑了笑,这才回答,“也没剥过多少次,不过这也不难。”

对于这个回答,苏芷若只是笑而不语正所谓难的不会,会的不难。

贺淮南说不难,那是因为他已经会了,而不是真的不难。

陈春兰烧好了热水之后,苏芷若就和她一起,用大木盆抬着热水到了院子里。

几只野鸡都被贺淮南先用刀抹了脖子,这才放进了大盆里褪毛。

给鸡褪毛这事儿,陈春兰会,直接就上了手。

苏芷若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原主也是会的。

但是看着泡在热水盆里的野鸡,苏芷若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原主会那毕竟是原主的技能。

让苏芷若这个鸡都没杀过的人,立即就去给鸡褪毛,苏芷若是真的有些做不到。

正犹豫着,贺淮南已经把兔子都收拾好了,走过了蹲下,直接开始给鸡褪毛。

“芷若,你不是挖了不少的野菜吗,把野菜择一择,洗一洗,咱们一会儿就能吃上。”贺淮南温声道。

听到贺淮南这话,苏芷若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脆生生的答应,“好,我这就去!”

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进了陈春兰的耳中。

陈春兰看看贺淮南,又看看苏芷若,很快又低下了头。

没想到他们家老七,还是个疼媳妇儿的!

不过人家小两口的事情,只要他们自己商量好,自己乐意就行了,她才不参和。

不管是陈春兰还是贺淮南,手上的动作都是很麻利的。

两个人一起,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把所有的鸡都给处理了。

苏芷若也在这个时间,把所有的野菜分门别类的择好,清洗干净。

这边他们才弄好,大门就被敲响了,紧接着王毛妮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

“干啥呢?咋还把大门给关上了?”

陈春兰小跑着过去开门,刚把门打开一条小缝,就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娘,老七和老七媳妇,从山上带回来了野鸡和野兔,我们刚刚正收拾呢!”

“真的?”

王毛妮原本还有些不高兴,一听到这话,顿时就笑成了一朵花儿。

王毛妮在前面走,在她的后面,跟着的是贺家年纪小一些的孙子孙女。

他们年纪都不大,还都在上小学,现在放暑假了,每天就捡柴打猪草,王毛妮有时候会跟着他们一起去山脚下。

年纪小一些的孩子,总是没那么沉稳的。

进到院子里,看到刚清洗干净的野鸡和野兔之后,一个个双眼放光,都要流口水了。

虽然前两天才吃过一次猪肉,但他们还是十分的馋肉。

上次的肉实在是有限,他们每个人能分到的也是少之又少。

但这次就不同了,这一只只的野鸡和野兔,他们就是敞开了吃,只吃肉都能吃到饱。

王毛妮看着这些野鸡和野兔,也觉得十分的开心,但很快面上又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老七啊,刚刚我们也在山脚,都没看到你和你媳妇,你俩进深山了?那颗危险着呢!”

“娘,我们就是稍稍往里走了一点儿,我小心着呢!”

“娘知道你有本事,但是有本事也不能掉以轻心,知道吗?那深山里危险,可不能去,这肉吃不吃都行。”

“我知道,我肯定不往深山里去。”

陈春兰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直到王毛妮和贺淮南说完了,陈春兰这才开口,“娘,这些肉,咱们今晚咋吃?”

王毛妮沉思了片刻,“现在天气热,这些都放不住,今晚炖一只兔子两只鸡,剩下的都用烟熏了,也能多放几天,之后每天吃一只。”

“好嘞。”陈春兰答应着,高高兴兴的往厨房去了。

这野鸡和兔子都很肥,一只就有好几斤,今晚炖两只野鸡一只兔子,足够他们这一大家子吃了。

贺淮南看向王毛妮,“娘,我和芷若还摘了很多野生猕猴桃回来,这个好吃,吃了对身体好,你先吃两个垫垫肚子。”

王毛妮听到贺淮南这一番话,心中别提多慰藉了。

还是小儿子好,不仅有本事,还知道心疼她,吃也想着她,喝也想着她。

“你们快去洗洗手脸歇息去,在山里忙活一下午了,肯定累了。”王毛妮心疼的道,“厨房这边的事儿你们不用管,你们三嫂带着三丫就能干完了。”

三丫就是陈春兰的闺女。

陈春兰生了两儿一女,闺女是最小的,在整个贺家的女孩儿中排行也是老三,所以就叫贺三丫。

三丫今年十岁。

这个年纪,要是放在苏芷若穿越之前的那个时代,还是家里的宝,不说被宠成小公主,但也是 娇生惯养的。

可是在现在,在生产大队里,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儿,不仅能够洗衣做饭,还能打猪草挖野菜拾柴火。

要是家里有弟弟的,还要肩负起照看弟弟的责任。

苏芷若知道这是这个年代的常态。

因为生活太辛苦了,也太艰难了, 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作用,才能好好的在家里生活下去。

当然这只是大部分情况下。

像是苏成才那样,被宠成一个废物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但一般被那么宠的都是家里男娃,宠女孩儿的情况很少。

王毛妮的话音才刚刚落下,贺三丫就麻溜儿的往厨房去了,“奶,我这就去帮我娘做饭,你也进屋歇着吧!”

听到这话,王毛妮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甚。

王毛妮自己没生闺女,她也不是个重男轻女的,家里的孙子孙女一大串儿,她没有特别偏疼过谁。

贺家的孩子,只要自己愿意上学,每个都能上学。

要是真的不是学习的那块儿料,不愿意上了,就回家干活儿。

上学的那些,等放学回家之后, 也是要帮着家里干活儿的。

谁也不比谁高一等,大家都是一样的,吃一样的饭,干一样的活儿。

也正是王毛妮的这种态度,才能压得住家里六个儿子儿媳, 稳稳当当的当家做主。

苏芷若和贺淮南一起洗了手脸,就先回了自己屋里。

回到屋在桌边坐下,苏芷若就小声的说了一句,“娘很厉害。”

苏芷若觉得,她要是穿成王毛妮, 估计会直接分家了事。

不是苏芷若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而是她不愿意耗费那个时间和精力,去管这一大家子。

毕竟这么多人生活在一起,每天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不知道有多少,处理起来脑细胞都不知道要死多少。

贺淮南抬起手就揉了揉苏芷若的头,“娘是很厉害,不过芷若也很厉害,每个人都有自己厉害的地方。”

听着贺淮南这突如其来的委婉的安慰,苏芷若脑门上都要升起一圈小问号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么说?

不过在看到贺淮南那关切的眼神之后,苏芷若就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了。

贺淮南这是担心她,怕她因为苏成才的事情 伤心难过。

苏芷若冲着贺淮南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知道我很厉害,你也很厉害!”

贺淮南突然凑近了苏芷若,漆黑如墨的双眸紧紧地盯着苏芷若,眼中幽深的光,几乎要把苏芷若给吸进去。

“芷若觉得我哪里厉害?”

苏芷若, “......”

苏芷若往外看了一眼,外面还亮堂堂的。

“天还没黑呢!你在胡说什么!”

说着,苏芷若还嗔怪的看了一眼贺淮南。

贺淮南却是一脸的无辜,“我就是问一问,怎么就是胡说了?”

看着贺淮南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苏芷若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难不成真的是她想多了,误解了贺淮南 刚刚那话的意思?

苏芷若正自我怀疑着,就见贺淮南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见此情形,苏芷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刚刚想的一点儿也没错,贺淮南就是那个意思。

苏芷若没好气的瞪了贺淮南一眼,直接站了起来,“你自己在这儿吧,我要去外面看看。”

“媳妇儿你要去看什么?我跟你一起。”

贺淮南说着,跟着苏芷若一起站了起来。

苏芷若才不管他,径直走了出去。

和刚刚相比,太阳又落下去了一些,散发出来的光,也更加柔和了一些。

苏芷若没什么可坐的,干脆搬了个小板凳坐下。

才刚坐下,苏芷若就听见一个稚嫩且脆生生的声音,在学鸡叫。

苏芷若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儿,此时正站在鸡圈边的大石头上, 她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破陶罐,另一只手里则是一双竹筷子。

这几天下来,苏芷若已经把苏家的人认全了。

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女孩儿是谁。

这是贺老六和张春霞的小闺女,才五岁,在女孩儿中排行第六,叫贺六丫。

这个年代的孩子普遍上学晚, 岁上一年级的也比比皆是,贺六丫才五岁,自然还没上学,但也没闲着,每天哥哥姐姐出去挖野菜打猪草的时候,她都会跟着一起去。

苏芷若有些好奇的看着贺六丫,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站在那里学鸡叫。

不过很快,苏芷若就知道了。

贺六丫把鸡全都喊到了她附近,然后就拿着筷子,从陶罐里夹出了一条肥嘟嘟的菜青虫,扔到了鸡圈里。

“小鸡小鸡快快吃,你长大了我吃你。”

苏芷若,“......”

小孩子的愿望可真是朴实无华啊!

贺六丫的嗓音稚嫩,说这话的时候,却是无比的真诚,带着天然的反差萌。

她的动作也很麻利,一会儿就把所有的菜青虫给喂完了,蹦蹦跳跳的从石头上下来。

贺六丫才刚一转过身,视线就和苏芷若对上了。

贺六丫眨了眨眼,小跑着到了苏芷若跟前,仰着头看着苏芷若,用软糯的声音喊了一句,“七婶儿。”

“嗯?怎么了六丫。”

“七婶儿,我能喊你姐姐吗?”

苏芷若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为什么要喊我姐姐?”

“因为七婶儿你好年轻,就和二姐一样。”